“嗯……”仁美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她睡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烧已经退了,明天应该能去学校了。就是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头也昏昏沉沉的……”她说着,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讲义上,又抬头看了看我,脸上那种惊讶慢慢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无奈和些许困扰的复杂神色。
“真是的……你要是先发个消息给我就好了嘛。”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某种……焦躁?或者说,是事情超出掌控的不安。
“抱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那点“想给她惊喜”的念头,在看到她此刻明显不算惊喜的反应后,变得有些尴尬。
“想着说不定能给你个惊喜……”
这当然是借口。
真实原因是,我隐隐担心如果事先发消息,她可能会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找理由婉拒,不让我过来。
我害怕听到那句“不用麻烦了”或者“放在学校就好”。
所以不如先斩后奏。
但此刻看她的反应,我的担心似乎并非多余。
仁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微微侧身,倚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衣角,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神情。
沉默了几秒,她才轻声说:
“对不起哦,明明说了别来家里的,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吧。”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歉意,但那份歉意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一种急于让我离开的催促,一种秘密可能被窥见的紧张。
“不,不是那样的。”我连忙摇头,不想让她误会。
“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她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真诚与不安交织。
“其实真想让你到房间里来,哪怕只是稍微待一会儿,让我能好好看看你……甚至……想和你亲热一下也好……但是……”
她咬了咬下唇,视线越过我的肩膀,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外的街道,又收回来,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
“妈妈差不多快回来了……”
果然。
又是这个理由。
我心中了然,但那份不解也随之加深。
怎么好像,比起让我进家门,她更害怕的,是让我和她母亲碰面?
那位“母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难道真如我所猜测,是个非常严厉、难以相处、甚至会对女儿的恋情横加干涉的类型?
可仁美平时提起母亲,语气虽然有些复杂,但并没有多少畏惧或厌恶。
她只是……绝口不提带我去见她。
“别在意。”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我先回去了。仁美你能出来见我一面,我就很开心了。”
说着,我准备把讲义递给她,然后转身离开。虽然有点遗憾,但我不想让她为难。
“等等。”仁美却忽然伸出手,不是接讲义,而是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凉,带着病人特有的热度,触碰的瞬间让我心头一跳。
她看着我,眼神闪烁,里面挣扎和渴望交织。
“对不起哦,真的。”她重复着道歉,但拉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可是……至少接个吻再走……好吗?就一下……你先进来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的情欲。
或许是因为生病变得脆弱,或许是因为我的突然到访打乱了她的心防,又或许,仅仅是恋人之间的思念在作祟。
她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将我向门内带,同时另一只手将门扇推得更开一些,留出足够的空隙。
我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的眼神,她的触碰,她话语里那点可怜的、小心翼翼的祈求,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理智和顾虑。
我点点头,顺势向前迈了一步,跨过了那道对我来说一直显得神秘而难以逾越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