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保奈美……女士,”我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这混乱的局面,“今天是因为仁美同学生病请假,有同学托我送讲义过来,所以我才冒昧打扰……刚才、刚才只是……那个……”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解释?说我们只是在“友好地打招呼”?还是说我在帮她“检查身体”?无论哪种说法都荒谬得可笑。
“啊啦,不用这么紧张,贺川君。”保奈美小姐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语无伦次的辩解,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年轻人嘛,感情好是好事。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们大胆多了呢。”她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这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如此开明,甚至……有点过于开明了?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她话锋一转,视线再次落回仁美身上,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但依然不算严厉,“瞳,你可是还在生病哦。穿着睡衣在玄关和男朋友……唔,『叙旧』,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而且,把客人——尤其是这么重要的客人——堵在玄关说话,可不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哦。”
仁美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说:“对、对!妈妈说得对!翔太君只是来送讲义的!现在已经送到了,他也该回去了!翔太君,今天谢谢你跑一趟,明天学校见!”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拼命向我示意,里面写满了“快走!趁现在!求你了!”
我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啊,是!是的!讲义送到了,我也该告辞了!打扰您了,保奈美女士!仁美同学,你好好休息!”
说完,我几乎是转身就想往门外冲。
“哎呀,这可不行哦。”
保奈美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柔和力道。
她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我通往门口的去路。
虽然她比我矮一点,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贺川君难得来一趟,还是瞳的男朋友,怎么能连杯茶都不喝,就在玄关被赶走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礼数了。”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我和仁美,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微笑。
“瞳,你先回二楼房间休息去。生病了就要好好躺着。贺川君,请上来吧,我去泡茶。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只是稍微坐坐,说几句话。毕竟,我也很想认识一下,能让我家这个倔丫头倾心的男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可是,妈妈!”仁美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些,“翔太君他……他可能还有事!”
“再有事,喝杯茶的时间总是有的吧?”保奈美小姐看向仁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透出几分母亲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威严。
“还是说,瞳,你觉得妈妈会吃了你的男朋友?”
“不、不是那个意思……”仁美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咬着嘴唇,看看我,又看看她母亲,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无奈,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绝望?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不要答应!想办法拒绝!快走!』
“就这么定了。”保奈美小姐不再给仁美反驳的机会,她转向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贺川君,请别客气,上来吧。就当是满足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奇心,好吗?”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态度亲切却坚定,完全占据了主导。
我站在玄关,进退两难。
答应?
仁美显然一万个不愿意,而且这局面尴尬得让我头皮发麻。
拒绝?
面对长辈如此“热情”且“合理”的邀请,我实在找不到任何不失礼的借口。
更何况,她刚才那番关于“待客之道”和“母亲好奇心”的话,已经将我的退路堵死了。
我看向仁美,她正用那双快要哭出来的眼睛望着我,眼神里传递着无比清晰的讯息:『拜托了!不要留下来!之后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了!』但是……已经晚了。
保奈美小姐已经转身,赤足踩上通往室内的地板,回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那就……打扰了。”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