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
修长的身形,利落的短发——是染成浅亚麻金色的短发,发尾微微外翘,在门口涌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裹着薄薄肤色丝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简约的黑色高跟鞋。
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质感不错的皮质通勤包,另一只手还捏着那串刚刚用过的钥匙。
她的脸,在看清屋内情形的那一刹那,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意外,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混合著几分玩味和…
…兴致盎然?
“哎呀呀,”她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许多,带着一种慵懒又性感的磁性,语调微微上扬,像在吟唱。
“刚才在路边看到一辆放着男生书包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有我们学校的标志,我就想会不会是……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弯下腰,将高跟鞋脱下来,整齐地摆放在门口的鞋垫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眼前这尴尬到极点的场面不过是日常回家的一幕。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她直起身,目光在我和仁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我脸上,笑容加深,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
“啊,妈妈……”仁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慌。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双手慌乱地拉扯着自己滑落的睡衣肩带,试图遮住裸露的肩膀和胸口,又手忙脚乱地想把被我揉得皱巴巴的睡衣下摆拉平。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躲闪,完全不敢与门口的女人对视。
“瞳的男朋友?”女人——仁美的母亲,将通勤包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向前走了两步,完全进入了玄关。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淡却极具存在感的香水味飘了过来,像是混合了白麝香、小苍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木,成熟、优雅,又带着点撩人的意味。
她在我面前站定,稍稍仰头看着我——她个子很高,加上高跟鞋的加持,几乎与我平视——然后伸出了一只保养得宜、手指纤长的手。
“初次见面,我是瞳的母亲,保奈美。”她自我介绍道,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明亮而直接,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请多关照哦,……这位同学?”
“啊,是!初、初次见面!”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几乎是九十度鞠躬,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肌肤细腻,但握力却相当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
我直起身,结结巴巴地报上名字:“我、我是贺川翔太!仁美……铃木同学的同班同学!那个……请、请多关照!”
我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完了完了完了……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被恋人的母亲撞见我们在玄关……接吻、爱抚,而且还是仁美衣衫不整、我也明显情动的样子。
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她会怎么想?
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轻浮、不懂礼节 只会诱骗她女儿的不良少年吧?
一定会严厉禁止我们继续交往吧?
仁美之前那么害怕让我和她母亲见面,果然是因为……
然而,预想中的怒斥和冷脸并没有出现。
保奈美小姐——我实在无法立刻将她与“阿姨”或“伯母”这样的称呼联系起来——松开了我的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我脸上,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对她女儿“图谋不轨”的臭小子,倒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或者说,评估?
“贺川翔太君,是吗?很好听的名字呢。”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平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真是的,瞳这孩子,”她转向仁美,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亲昵的调侃,“交了这么棒的男朋友,居然一直藏着掖着,都不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害得我还在想,我家女儿这么可爱,难道真的没人追吗?”
仁美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死死揪着睡衣的衣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