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钟遥放心了一些,走到谢迟身旁坐下,挨着他道,“这儿真乱,谢世子,我有些害怕,晚上你能与我一个房间休息吗?”
这话有歧义,说完她连忙补上一句,“还有疏风。”
还是不对,与两个姑娘同屋,传出去对谢迟的名声更加不好。
钟遥又道:“还有薛枋。”
谢迟:“……再加上三个侍卫好不好?”
钟遥认真想了下,还真点了头,道:“好,人多安全些。”
谢迟白她一眼,见她确实不安,道:“我已让人给知府送了信,先在这儿暂住一晚,明日就搬去府衙。”
他们先前查看的记载是地方官员整理后送去京城的,中间经过的人手较多,时间也有些久,想要了解雾隐山贼寇近来的情况和进山,最好找个当地人带路,而想要找到可信的当地人,少不得要 经过官府的牵引。
他们入城时有些晚,加上谢迟有意试一试知府,才没立刻前往。
没办法,许多人都说雾隐山之所以能抵抗得了朝廷这么多次的清剿,是因为这一带的百姓都是刁民,都收了贼寇们的好处,是他们的帮凶,甚至连知府都有嫌疑。
这并非凭空猜疑,毕竟曾经确有一任知府因为儿子被诱骗进了山,选择包庇,进而成为了贼寇的走狗。
为此,谢迟特意提早送了口信,命侍卫监守着府衙,看是否会发生异动。
钟遥知晓这事儿,点着头道:“我觉得这个知府是好人,你看,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贼寇是抓不到能够要挟他的把柄的。便是钱财,他独身一人,也不需要,而且他两年前中举,如今才二十二岁就当上了知府,前途无量呢……”
谢迟第一次见钟遥这么夸别人,还是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人,他心生不悦,打断道:“他能当知府不是因为他有才干,而是因为这儿有座雾隐山。”
这地儿就是个烫手山芋,到这儿任职的,小则麻烦不断,大则全家性命不保,因此但凡在朝中有点人脉关系的,都会想法子避开这一带。
这个名叫汪临跃的年轻人多半是因为没有靠山,才会被派遣到这儿任职的。
都到这鬼地方了,多少得给点好处,官职便跃了几级,成了知府。
说是知府,实际上还不如外面一个县令有威严。
谢迟这样解释了,钟遥又道:“那他好可怜,与我爹好像……不,他比我爹还可怜呢,我爹初入京城时,身边好歹有娘和整天啃脚丫子的大哥陪着,他就只有一个人……”
谢迟:“?”
他帮着皇帝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后,就被委以重任孤身去了军中,还带着个猴子一样滑不溜手的八岁薛枋,他不可怜?
他还背负着一个年迈的老祖母呢。
谢迟不悦,但他是矜贵的侯府世子,做不来示弱讨乞怜爱的行径。
可恨钟遥这个傻子竟也发现不了他的心思,还在那说陌生人多么可怜。
“他姓汪。”谢迟冰冷提醒。
钟遥脸色微变,立刻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
谢迟冷哼,将钟遥推开,钟遥就跟随风摆动的树枝一样,晃了一下,立马摇了回来,还用脑袋撞了撞他肩膀。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谢迟嫌弃着,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道:“你娘和你大哥的书信。”
钟遥一喜,连忙接了过来。
她早将府中所有事都告知给了谢迟,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因而是当着谢迟的面直接拆的书信。
钟夫人信中多是问她衣食住行的,再叮嘱她与薛枋一起在庄子里安生待着,还说先让人给她送些衣物鞋袜过去,等月中她再亲自去看钟遥。
书信是由侍卫送来的,侍卫不比谢迟他们,是日夜兼程赶来的,早几日就在府城里等着了。
算算时间,钟夫人所说的去探望钟遥的日子就在这几天。
她肯定是见不成的,谢迟早早安排了人,怕是已经用四皇子做借口阻止了她。
钟遥被这封信勾起了对父母的思念,但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能后悔,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接着看大哥的信件。
大哥也问了她过得怎么样、薛枋有没有欺负她,另外还额外说了些京中情况。
大抵是四皇子没什么脑子,被太子逼急了,竟然派人行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