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格栅门打开,黑色商务车车身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雾霭中。
云枳原地伫立,直到视线里不再能看见车影,她才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转身之前,手机忽然震了震。
给她发消息的人是祁屿。
他们的对话框好久没有过新的讯息来往,最新弹出的几条显示发送于十秒之前。
上面赫然写着:「我想好了,今年你迟到的生日礼物,是一张飞往香港的机票。」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这张机票我都会为你兑现。」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兴许是分别时刻的气氛作祟,一股淡淡的伤感萦绕心头。
云枳轻轻地闭了闭眼,呵出一口白汽。
有雪粒落上她的面颊,安静地在她的睫毛上融化。
她很快整理好这份心情,收起手机往前走。
雪势没有一点要歇的意思,云枳手中的伞柄被忽如其来的一阵疾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压低身体,吃力地停住脚步。
好一阵才稳住身体,等重新抬起脸,倏然,她透过雪光远远地和一双深沉的眼眸相对。
风雪之中,男人一袭黑衣撑着伞,飞雪溜进了伞檐之下,落了他满肩。
他面庞冷峻,目光自上而下扫向她,像潜伏在暗的野兽。
云枳愣住片刻,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想到昨晚的不愉快,她几乎可以笃定,现下碰上,他们的对话多半不会太轻松。
但最终,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祁先生既然还在半山,怎么不送送阿屿?”
她还这样叫他“祁先生”。
明明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祁屹目光深锁在她脸上,语气仿佛被此刻的低温冻结过:“我还在这里没走,你很失望?”
果然不出所料。
“我没有这个意思。”云枳放低姿态:“外面雪这么大,进去再说吧。”
她撑伞率先要走,却被阻拦。
“我没让你走。”
云枳轻叹口气,知道有些事情大概率是回避不掉了。
她转过头,注视向祁屹的眼睛,“祁先生,你在不高兴吗?”
祁屹眯了眯眼,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她接着开口,单刀直入道:
“刚才那个,只是个goodbyekiss。”
“祁先生自小接受西方文化,应该不会连这种行为都无法接受的对么?”
她毫不迂回,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
祁屹神情里泛出危险,眸色幽暗地凝视着她,他一步步向前逼近,直到她抵上花园喷泉旁的雕花罗马柱,退无可退。
“你的意思,是我思想迂腐,和你小题大做。”
云枳稳住脚步,试图推开他,“如果不是,那祁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从昨晚开始,你究竟为什么心情不好?”
祁屹不怒反笑,大手一挥攥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两人刚分开的距离重新贴近,他虎口卡着她的下颌,眼神也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她。
多乖的一张脸。
就是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件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