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让卷卷揣了一路,回到未央殿后刚进门,贤妃就发觉不对,蹲下摸了摸卷卷湿了的衣裳,问:
“怎么回事?”
卷卷紧张兮兮回答道:“我玩水啦。”
贤妃扯开他挡住的手腕,抖出那冰块来,又问:“怎么回事?”
卷卷双手别在身后,低着脑袋小声说:“不知道怎么跑我这里来了噢。”
贤妃揪着他的耳朵,吩咐紫苏:“去取戒尺,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喜欢十七皇子了,病才刚好,一点不知道金贵自个儿身子。”
卷卷踮起脚,朝紫苏吼道:“不去!不要去!!”
紫苏进退两难,在娘娘严厉视线的注视下,只能朝着小殿下歉意一笑。
卷卷抓住时机把耳朵从娘亲指间拯救出来,就开始满院子的跑,一边跑一边求饶道:“几道错啦!”
贤妃拿着戒尺去追他,逮住后就打了两下他的掌心。
卷卷抱着麻麻的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吼道:“我说我几道错啦!!!”
贤妃将戒尺扔到一边说:“这回先饶了你,下次再犯错,我非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卷卷扁了扁嘴嘀咕:“没有摇了我,都打完啦!!”
贤妃看他一眼,卷卷闭上了嘴。
片刻后又说:“我饿了……”
—
隔日就是卷卷去紫阳书院的日子,他病了一场,已经好些日子没跟伴读见面。
天越来越热,太阳一出来就让人受不了,授课时唯一的冰盆摆在商夫子身侧。
别看卷卷平日里是个小混世魔王,在夫子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盯着冰盆看。
这天儿热到就连平日里最认真的齐磊和李鸿都屡屡走神。
商夫子用戒尺敲了下桌子,沉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还没说完,趴在桌子上的卷卷就接道:“先不要降。”
商唯立刻附和:“对,不要降!”
话音刚落,外间响起钟声,十八皇子一日只在书院里待这么点时辰。
四个蔫答答的小萝卜头听见钟声就精神了,立刻起身拱手行礼,齐声道:“送先生!”
商夫子将书本合上,今日来接十八皇子下学的是御前总管苏余,他顺带跟商夫子透露了下,后日不用再来紫阳书院。
商夫子诧异:“这是何意?”
苏余压低了声音说:“太子殿下惹怒了皇上,被罚去太平行宫思过呢。原是早些时候就该去的,这不是十八皇子病了一场,才耽搁到现在。大人身为太傅,自然是要同行。”
商夫子看了眼再跟十八皇子分果子吃的孙儿,正准备开口询问,苏余就先猜到了他的想法,答道:
“十八皇子的伴读陪侍。”
皇子的行李有婢女收拾,卷卷只管去整理他最心爱的布老虎和泥塑娃娃。
选出最喜欢的三个带上,剩下的全都搬到了贤妃平日里最常待着的书房里摆着。
离宫那日,卷卷搂着贤妃脖子在她侧脸上亲了下,又拍拍娘的后背说:“不想卷卷噢,我写信的。”
贤妃眼角微红,笑道:“想你做什么?走了我还清净些。”
卷卷听不得这种话,凑到娘耳边‘啊——’了声,提着衣摆上了马车。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缓缓行驶,贤妃又往前送了两步,扬声道:“记得写信回来。”
卷卷没找到东西,就用脑袋把车窗顶开,一只小手从里面伸出来挥了挥。
“几道啦~”
幸好夏季白日长,才勉强赶在天黑前到了太平行宫。
卷卷坐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到地方后便让庄乐引路,一路小跑去瞧他去年种下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