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敬轩看着妹妹那依旧微丰的双颊,少女脸上还未脱稚气,可双眼之间已然带着深沉,想到舅舅给他们的信,妹妹最近苦心的谋划,心中莫名生痛:“语儿受苦了,日后哥哥就在府中,不会再让语儿受这般委屈了。”
看着脸带宠溺的兄长,楼画语不由的胸口发闷。
听闻父亲入仕,兄长关心的不是局势,不是权益,而是自己有没有受苦。
他随着父亲四处游历,结交好友,寒门之中颇有名声,原本他毕生愿望就是跟父亲一般,以书画为记,游遍名山大川,不受世俗所拘。
可前世,因自己入宫,父亲心灰意冷,兄长为护住自己,方才入仕。
后被发了外任,知道自己被困蒹葭宫,联名天下寒门子弟,先上表《百孝说》,以求姬瑾看在楼画语也算其庶母的份上,宽待楼画语。
又后借供名画,并陈《猛虎序》,以虎代姬瑾,从虎幼须哺,到猛虎离巢后与母争食,暗指姬瑾反噬其母,未曾善待已晋为端容太妃的楼画语。
寒门士子以哥哥为首,群情激愤,朝臣接连上书,让姬瑾将自己转入太庙,颐养天年。
可事出不过半年,哥哥就因谋逆之罪被羁押入京,惨死典狱司!
前世姬瑾射杀秦昊,楼画语并未曾怪过他,秦昊为异姓王,又手握重兵,姬瑾杀他也是应当。
可她恨的是,哥哥本不该死,姬瑾却以谋逆处之,典狱司的刑罚,能让阎王开口,小鬼推磨,岂是人能受的。
“小语儿,别哭。”楼敬轩见妹妹双眼含泪,想到今日入京后碰到舅舅所言之事。
心疼的掏出帕子给妹妹擦着眼泪道:“小语儿不要怕,爹爹和我回来了,没事了。等明儿,哥哥带你去庄子上凿冰钓鱼可好?或让人制了冰撬,哥哥拉你好不好?”
楼敬轩细细的哄着楼画语,心中却越发的沉。
自己离府不到一年,妹妹脸上稚气未褪去,却被搓磨成这样。
想到今日外祖所言之事,心中立马有点计量,脸上却依旧带笑,哄着妹妹道:“再哭脸都花了,可不好看了。明儿哥哥带你去城根老孙家,让他帮你将所有糖人吹个遍可好?”
楼画语不由一怔,抬头愣愣的看着哥哥,嘴里喃喃的道:“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