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两人走出餐厅。
午后的街道被阳光浸透,微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若渝的发尾。
她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抽出那张发票,扫了一眼上面的金额,然后折好收回去。
“我自己搭计程车去排练就好。”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澄夏立刻开口:“我开车载你,反正我也没事。”声音很大——像在强调什么,像在宣告什么。
她站在若渝面前,背挺得很直,像一只在等待指令的大型犬。
若渝侧头看她。
目光从澄夏的眼睛移到她紧抿的嘴唇,再移到她微微挺起的胸膛——那件黑色棉质上衣的布料下,能看见她心口快速起伏的节奏。
然后她轻轻点头。
“随便你。”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眼底闪过一闪即逝的笑意。
车上,澄夏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副驾驶座上——落在若渝的侧脸上,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落在那双交叠在膝盖上的手上。
若渝靠着车窗闭眼假寐。
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在阳光照射下在眼睑上投出细密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像风中摇曳的芦苇。
她的嘴唇没有完全闭合,露出一条细缝,能看见里面湿润的内缘。
胸口规律地起伏,白色衬衫的布料随着呼吸在她锁骨处堆起细小的皱褶——那些皱褶像地图上的等高线,勾勒出锁骨的形状。
澄夏偷偷放慢车速。
她松开油门,让车子自然减速——指针从六十滑到五十,再从五十滑到四十。
后方传来一声喇叭——尖锐的声响在街道上弹跳,像石子投入水面。
她没有加速,依然维持着慢速,让这段路程在轮胎下延长。
若渝睁眼,侧过头。
视线落在澄夏的侧脸上——看着她紧绷的下巴线条,看着她抿成一直线的嘴唇,看着她耳尖那抹尚未褪去的红色。
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笑意。
“开快点,我要迟到了。”
声音平淡——没有责怪,没有不耐烦,只是陈述事实,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澄夏的肩膀抖了一下。
像被踩到尾巴——她的脚踩下油门,指针从四十跳到六十。
车子加速前进——引擎声变大,车身微微震动。
她的耳朵更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像在被火烤。
“喔……好。”
声音闷闷的——像在压抑什么,像在承认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若渝没有再说话。
她转头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侧脸的阴影里。窗外的街景加速流动——建筑物、招牌、行人,像快转的影片。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排练场外的停车场。
澄夏把车停在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车头正对建筑物大门,挡风玻璃像一面宽萤幕,完整框住那扇玻璃门的任何动静。
她关掉引擎,往后靠进驾驶座,视线穿过方向盘上方,锁定那扇门。
从建筑物内部传来隐约的乐器声——大提琴的低鸣在空气中震荡,像远方海面传来的潮汐节奏。
澄夏的右手放在排档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没有固定节拍,只是手指自己在动,像在等待什么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