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原本是一层土坯房,今年他工资涨了不少,打回来的也多,前几个月老妈还打电话说存了一点钱盖房子,现在已经是两层楼了,就是还没装修,依旧是土坯。
大哥在门口的菜地里不知道捣鼓着什么,陈越深呼吸几口气,站在不远处叫了一声,蹲在菜地中的人直起身,歪头盯着陈越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才认出陈越是谁一样,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两下,后朝陈越跑过来:“弟!弟!”
陈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陈智比陈越高一点,也壮一点,拉着陈越肩膀摇晃,口齿不清地喊:“弟,弟!”
“小智,站好,别晃我。”
陈越自从懂事起就没管他哥叫过哥,他打心底里不认可。
小时候是生怕被同学知道他哥是傻子,后来单纯是觉得自己当哥才比较对,陈智就是个傻小孩,不是哥。
陈智挺听话的,也不动了,看着陈越傻笑。
老妈似乎听见声响,跛脚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在门口愣了有一分钟。
“陈越?”
陈越对这个家有一种很奇怪很微妙的感觉。
他想逃离,可又忍不住靠近,老妈给的爱刚刚好,让他每次都在反感与心痛中徘徊。
他没办法让自己割舍,也不能去指责。
接受不了自己生来就担着照顾哥哥的命运,又无法割舍父母的养育之恩和兄弟手足之情,于是只能默默承受,日复一日地供养着这个所谓的家。
诸如此刻,他看见老妈的第一反应是,她又瘦了,老了,更憔悴了。
他开始在心里责怪自己没用,不能给老妈更好的生活,让她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还要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