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的最后一天，云昊站在枯树旁。
秘境中的天空依旧泛着古老的琥珀色光泽，与十年前他初入此地时别无二致，只是那棵枯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当初苍劲如铁的枯枝上如今挂着四片暗金色的叶子，叶脉清晰纹理分明，枝干上冒出了七八个细小的芽点，如同沉睡多年后终于苏醒的生机。
目光掠过那座方圆百里的空间，落在地面的纹路上。
那些纹路他已经看过无数遍，闭着眼也能画出完整的走向。
十年时间，他将这片空间走了个遍，将那棵枯树的每一条纹路都记在了心里。该走了。
天界令牌从怀中取出时，令牌表面的银白色光芒已经开始微微闪烁，如同感知到了十年之期的临近，正在提醒持牌者离开的时间已经到来。
云昊握着那枚令牌，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天地，然后转身朝着西边走去。
林玄的山谷在空间西北角的一片低洼处，地势比别处低矮一截，两面的石壁如同天然屏障将谷地围成一个半封闭的院落。
云昊走到谷口时，林玄正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目调息，深灰色的长袍边缘沾着细碎的石粉，似乎是刚打磨过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林玄睁开眼看到是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十年期满，要走了？”
云昊走到他对面，没有坐：“十年了。令牌在催我了。”
林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感知到云昊体内那道沉稳而充沛的力量波动，比他三千年苦修才达到的十一重巅峰还要凝练几分。
沉默了一瞬，开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慨叹：“混元十二重，大罗大圆满。你做到了。比我说的时间还快。”
他停顿了一下：“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回三千仙域，还是有什么别的地方要去？”
云昊说：“先去一趟藏道山，办一件事。然后回精玄仙域。”
林玄想了想：“藏道山……我在天元仙域时听说过这个名字。太虚仙域与天元仙域交界处的一座孤山，常年被禁制笼罩，外人无法靠近。
有人说是上古修士的道场，也有人说是某个大能留下的封印之地。你去那里做什么？”
云昊没有正面回答：“受人之托，去取一样东西。”
林玄没有追问：“那你小心一些。那座山附近的区域不太平，你们精玄仙域的人管那一片叫‘三不管地带’，没有势力管辖，散修和亡命徒不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尘：“好了，既然你要走了，我也该继续打磨我的修为了。这秘境没有时间限制，我打算等修到混元十二重再出去，应该也用不了太久了。”
云昊看着他：“你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不觉得闷？”
林玄笑了一下，笑容很淡：“闷。但闷着闷着就习惯了。习惯之后时间就过得快了。”
这棵枯树上有四片叶子，我进来的时候它一片都没有——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也替我感激一声。”
云昊没有回应这句，只是点了点头：“有缘再见。”
林玄拱了一下手：“有缘再见。”
云昊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山谷。
那枚天界令牌在他掌心中越来越温热，如同在催促他尽快离开这方天地。
回到枯树旁站定，将令牌举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从令牌表面涌出，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门。
踏出光门的瞬间，三千仙域的星空在眼前骤然铺展开来，身后那扇光门在星空中缓缓合拢化作一缕银白色的细丝消散在黑暗中。
天枢城外围的屏障地带在极远处缩成一道模糊的光弧，暖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幕覆盖在那片区域的边缘。
云昊站在星空中，混元十二重的威压在周身流转，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悬停在虚空之上。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拳的右手，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他转身朝着三千仙域的方向飞去。
南斗城的变化不大。
十年时间对于这座中天仙域的城池来说只是一段短暂的呼吸，街道依旧宽阔，行人依旧如织，店铺的招牌换了几块新木匾，但整体的气息与十年前别无二致。
云昊落在城南那家云来客栈的门口时，付荣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