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关依依授意刷他,是他自己确实不行,五十多岁的人,没什么技术,也没什么管理经验,凭什么被录用?
林妱娣这些年苍老得厉害。她偶尔会站在“万家乐广场”外面,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发呆。有时候能看见关依依的车进出,但她从来没敢上前拦过。
她知道女儿不会认她。
当年那份断绝关系的声明,是她亲手拿去登报的。
她那时候想的是,先保住自己和龙凤胎,再徐徐图之。哪知道这一“徐”,就徐了永远。
龙凤胎弟妹,常志和常敏,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常志在工厂当工人,常敏嫁了个老实人,在家带孩子。他们偶尔会从报纸上、电视上看到“全国首富关依依”的新闻,表情复杂得很。
常志有一次喝多了,跟朋友吹牛:“关依依?那是我姐!亲姐!”
朋友笑他吹牛。他急了,翻出老照片——泛黄的照片里,确实有一个眉眼和关依依很像的女孩。
朋友将信将疑:“那你姐那么有钱,你怎么还在这儿喝散装酒?”
常志语塞。
后来这事传到关依依耳朵里,她只是“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文件。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关总,要不要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关依依头也不抬,“他说的是事实。至于我怎么想,那是我的事。”
她不是没想过彻底切割,登报声明什么的。但后来想想,没必要。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他们过他们的。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
林妱娣七十岁那年,托人给关依依带了一句话:“妈知道错了,想见你一面。”
关依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知道了。”
她没去见。
不是恨,是没什么好见的。几十年的空白,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填满的。见了面,说什么?抱头痛哭?冰释前嫌?她做不到。
她只是让人给林妱娣送了一笔钱,不多不少,够养老。
林妱娣收到钱,哭了很久。她知道,女儿这辈子,是彻底回不来了。
10
纪宁十二岁那年,在全国青少年武术比赛上拿了冠军。
关依依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女儿在台上英姿飒爽的模样,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年轻时的阮苏叶——虽然那家伙从来不参加这种“低端”比赛。
纪安坐在旁边,埋头看一本厚厚的《未来学导论》,偶尔抬头瞄一眼姐姐,然后又低下头。
“你不给姐姐加油?”关依依问。
纪安头也不抬:“她稳赢的,有什么好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