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对你很执着。”
栗花落与一正在换鞋,闻言抬起头。“他只是想组队。”
“不只是组队。”兰波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他看你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不舒服。”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台正在播报布鲁塞尔的天气,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
兰波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天色彻底暗下去,玻璃上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
“那张照片,”兰波忽然说,“我查了。”
栗花落与一关掉电视。“谁放的?”
“暂时没查到具体的人。但档案照片是从内部系统流出的,有权限的人不多。”兰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艾莉丝·杜邦,沃森少校,训练馆的技术主管,还有三个国家的观察员。范围就这些。”
“为什么放照片?”
“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警告。”兰波走到沙发旁坐下,距离栗花落与一半臂远,“提醒你有人在看着,提醒你你的身份没那么容易藏住。”
栗花落与一盯着茶几上的木纹。那些深浅不一的线条蜿蜒交错,像地图上标不明的路径。
“那你呢?”他忽然问。
兰波愣了一下。“我?”
“你也在看着吗?”
问题问得没头没脑,但兰波听懂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栗花落与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兰波突然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栗花落与一耳侧的金发。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一触即分。
“我一直看着你。”兰波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从最开始就是。”
这话里有什么东西太重,栗花落与一不知道怎么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瑕疵。像一具精心打磨的人偶。
但人偶不会感到困惑。人偶不会在兰波碰到自己时,心脏轻轻抽紧。人偶也不会在费尔法克斯笑得毫无阴霾时,想起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
“我饿了。”最后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有速食面,煮一下?”
“好。”
水烧开的声音很快响起,蒸汽顶开锅盖,发出噗噗的轻响。兰波站在灶台前,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单薄。
栗花落与一盯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训练场上那些人的目光,忌惮的,疏离的,羡慕的。
他们看见的是无解级的重力操控,是完美补全空间的搭档,是法兰西未来的武器。
但兰波看见的是什么?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
可现在兰波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他面前时,碗边细心地垫了张餐巾纸,筷子也摆得整整齐齐。
“小心烫。”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模糊视线。
他低头吃面,听见兰波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另一双筷子。
窗外,布鲁塞尔的夜灯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碎钻般的光海。
两人之间那种沉默却坚实的、无需言明的依靠。
栗花落与一想,大概就像重力一样。
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他的脆弱】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当我的指尖微微发抖时,兰波蹙起的眉头会先于他的理性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