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房间,回到走廊。脚步声在地毯上闷响。栗花落与一一直抬手摸着脖子,像在确认什么。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兰波。”他说。
兰波回头。
“谢谢。”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他走过来,牵起栗花落与一的手——不是拉手腕,是真正的、手心贴手心的牵手。
“走吧。”兰波说,“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栗花落与一一直看着窗外。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他抬起手,看着手腕——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皮肤,还有淡淡的环痕。
很轻松。像一直背着的重物突然卸下了。
但很快,另一种感觉涌上来——空。
不是物理上的空,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项圈摘了,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相反,可能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这种感觉得到了验证。
早餐时,兰波摊开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
“欧洲异能局的谍报员培训。”兰波说,“为期六个月。下周一出发。”
栗花落与一正在喝牛奶,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放下杯子,看向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培训内容:情报分析,潜入技术,多语言强化,还有——异能鉴别与评级。
“我也要去?”他问。
“嗯。”兰波说,“我也需要去。我们都需要超越者认证。”
“为什么?”
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了认证,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权限,资源,行动自由度……还有,”他顿了顿,“别人看你的眼光。”
栗花落与一懂了。有了认证,他就不再是“牧神的实验体”“黑之十二号”,而是“超越者douze”。至少表面上如此。
“培训期间,我们会住在异能局的宿舍。”兰波继续说,“条件可能不如这里,但……”
“没关系。”栗花落与一打断他,“你去哪,我去哪。”
兰波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好。”
接下来的几天,栗花落与一开始频繁出入公社总部——办理手续,领取装备,参加行前简报。
每次去,他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不是恶意,是好奇,探究,还有那种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
人们在他背后低声交谈,在他经过时突然安静,在他看过去时移开视线。
马拉美在走廊里撞见他一次。
那位栗发蓝眼的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吹了声口哨。
“项圈摘了?”马拉美问。
“嗯。”
“感觉如何?”
“……轻。”
马拉美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笑意,更像某种复杂的叹息。
“挺好。”他说,“不过小douze,你知道去了欧洲异能局,你会看到更多这种眼神吧?”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那里的人可不像巴黎公社这么‘含蓄’。”马拉美拍了拍他的肩,“他们会直接问你:你就是那个牧神的作品?你的异能真的是重力?你和兰波到底什么关系?”
他说完,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既然兰波选了那条路,你也选了,那就走下去吧。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