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颗玻璃珠。
栗花落与一绕过餐桌,走到渡鸦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兰波知道你们来吗?”他问。
“这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
渡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尔蒂尔·兰波正在接受公社内部问询。关于他近期的一些……决定。”
栗花落与一的呼吸滞了一下。
“什么决定?”
“这不关你的事。”渡鸦说,“你的任务是清理目标。现在,换衣服,出发。”
他说完,转身示意门口。
那两个人侧身让开一条路,但手还搭在武器上。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渡鸦的背影,看着那两个人警惕的姿势,看着餐桌上凉透的煎蛋。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栗花落与一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往前走,不过不是往门口,而是往渡鸦面前又近了一步。
“去死。”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渡鸦转过身,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的眼睛,“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
重力场就以他为中心猛地扩张。玄关柜子上的花瓶突然浮起,然后砸向渡鸦身后的一个人。
那人侧身躲开,花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另一个人拔出枪,但枪刚举到一半就被无形的力量夺走,在空中旋转两圈,枪口调转,对准了他自己。
渡鸦的手按向腰间,但栗花落与一比他快。
重力突然增强,渡鸦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地板在他膝盖下裂开细纹。
“你——”渡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什么?”栗花落与一问,声音很平,“不是要清理内部人员吗?既然如此,那就全杀了吧。从你们开始。”
他抬起另一只手,餐桌上的刀叉浮起来,尖端转向那两个人。
叉子在空中微微颤抖,发出细小的嗡鸣。
【喂喂,】石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无奈的调子,【你还是疯了?】
栗花落与一没理它。他只是看着渡鸦,看着那张因为重力压迫而涨红的脸。
“公社想要一个听话的武器。”他说,“但武器如果太听话,就会变成工具。而工具用久了,是会坏的。”
栗花落与一手指微动,一把餐刀飞向其中一个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刀柄嗡嗡震颤。
那人僵住了,额头渗出冷汗。
“告诉公社,”栗花落与一继续说,“清理任务,我不做了。叛徒也好,卧底也好,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不是清洁工。”
渡鸦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重力又加重一分。他闷哼一声,另一条膝盖也跪了下去。
“你会后悔的。”渡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也许吧。”栗花落与一说,“但总比一直当工具好。”
他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