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个人感情”是需要被克制、被管理、必要时被舍弃的东西。
他脱下战术服,换上睡衣。棉质的布料柔软干燥,贴着皮肤时带来一点暖意。
“我明白了。”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转回身,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又叫我douze。”栗花落与一躺下,拉过被子,“因为现在需要的是‘黑之十二号’,不是莱恩·阿什当。任务需要的是编号,不是名字。这很合理。”
兰波站在原地没动。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先去洗澡吧……莱恩。”
栗花落与一拿着换洗的衣物又重新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兰波牵着他来到床边,贴心的替他关掉床头灯,随后才走进浴室。
栗花落与一听着水声响起,又停下。
然后另一侧的床垫微微下沉,兰波躺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应该睡着。他累了,身体累了,脑子也累了。但他就是睡不着。
训练馆的阳光、大广场上的热巧克力、兰波许愿时颤动的睫毛。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但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然后呢?然后是刚才在工具间,兰波转过身的那个瞬间。平静的脸,整齐的衣着,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抱歉”。
原来真心是可以收回去的。像伸出去的手,可以随时缩回袖子里。像说出口的话,可以假装没说过。像点起的烛火,可以一口气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