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报纸,凑过去,贴了贴你的脸颊。
你的嘴唇上,还留着橘子清甜的香气。
“还要。”我抵着你的额头低声说。
你看了看空了的橘子皮,又看了看我,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
“明天再买。”你说,手指穿过我的头发。
“现在,你的在这里了。”
你的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为你而跳,跳得安稳而满足。
第57章
【57】
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 伦敦的雨下得细密而粘稠。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站在英国环境部大楼三层的走廊窗边,手里拿着伪造的审计文件,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们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 戴着工作证,看起来和其他公务员没什么两样——
除了兰波的黑发在脑后扎得太紧, 栗花落与一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显得过于耀眼。
“戴维斯先生每天五点零三分离开总部大楼。”兰波低声说, 眼睛盯着街对面的钟塔侍从总部, “步行七分钟到‘老橡树’酒吧,坐靠窗第二个位置,点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加冰, 不加水。六点四十分离开。”
栗花落与一点头。这些细节他们已经反复核对过无数遍。此刻距离五点还有四十三分钟。
走廊里有公务员匆匆走过,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空气里有咖啡、纸张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栗花落与一调整了一下领带, 太紧了,勒得喉咙不舒服。
“放松点。”兰波说, 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你现在是环境部审计员托马斯·莱特, 我是你的助理查尔斯·莫兰。我们是来检查这栋楼的能耗数据的。”
栗花落与一松开领带结, 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把伦敦的天空染成一片均匀的灰,钟塔侍从总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在雨幕里显得阴郁而森严。
四点五十分, 他们离开环境部大楼, 撑着黑伞穿过街道。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打湿了裤脚和鞋面。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重力场在皮肤下微微躁动。这是陌生环境的本能反应,像动物进入新领地时的警觉。
“老橡树”酒吧是间不起眼的红砖建筑,橱窗里摆着几瓶威士忌,玻璃上蒙着雾气。
他们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和威士忌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 几个中年男人坐在吧台边看赛马转播,角落里有一对情侣低声交谈。
兰波选了靠里的位置,背对门口。
栗花落与一坐在他对面,视野正好能覆盖整个店面。五点零八分,门上的铃铛响了。
艾伦·戴维斯走了进来。
他和照片上一样:五十岁上下,灰褐色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把长柄伞。
他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然后走向靠窗的第二个位置。
就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酒保已经准备好了他的酒。
戴维斯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和一份报纸,开始安静地阅读。
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点了两杯啤酒,慢慢地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吧里的电视在播报晚间新闻,赛马转播的欢呼声偶尔响起。
戴维斯全程没有抬头,完全沉浸在报纸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