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拿起那本诗集,翻开。纸页泛黄,字很小,排列得密密麻麻。他看了几行,看不懂,又翻了几页,还是看不懂。
他放下书,看向窗外。院子里有棵橡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不懂。”他说。
“那就看别的。”兰波没抬头,“看到能看懂为止。”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本小说。这本字大些,故事也简单些。他看了几页,讲的是一个小镇上的故事,人们每天种田,吃饭,吵架,和好。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中午兰波做了简单的三明治,两人在厨房站着吃完。饭后栗花落与一去院子里,兰波站在门廊下看着他。
“练什么?”栗花落与一问。
“你想练什么就练什么。”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地上的落叶浮起来,在空中排成一个圆,缓缓旋转。他控制着它们,让圆变大,变小,分裂成两个,再合拢。
很稳,很精确,就像伏尔泰教的那样。
他练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放下手时,落叶散了一地。
人类大概都需要一些形式主义吧。
兰波从门廊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累了就休息。”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水很凉,流过喉咙时有些刺痛。
晚饭是炖菜。土豆,胡萝卜,牛肉,炖得烂烂的,盛在两个碗里。两人坐在餐桌前,谁也没说话,只是吃。
吃到一半,兰波放下勺子。
“名字。”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人需要有名字。”兰波看着他,“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土豆。土豆很软,几乎不用嚼就化了。
“保尔·魏尔伦。”兰波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个名字给你。”
餐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厨房的灯还没开,只有餐桌上方一盏吊灯,投下昏黄的光。
栗花落与一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放下勺子。
“不要。”他说。
“为什么?”
“不想叫那个。”
“那你想叫什么?”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很久。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炖菜,汤汁表面凝着一层油光。
“douze。”他说。
兰波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沉了沉。
“那是编号。”兰波说,“不是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