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间隙,莱恩坐在餐桌边,看着中原中也继续拼图。
橘色的猫慢慢成形,耳朵、眼睛、胡须,一块一块拼上去,像在组装一个生命。
江户川乱步放下书,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莱恩。
“你今天排练怎么样?”他问。
“还行。”莱恩说,“死了三次,导演说最后一次死得最好。”
“怎么死的?”
“被背叛的部下,挨了一枪,倒下。”莱恩说,“情绪要收着,不能太外放,要让人感觉是心死了,不是人死了。”
江户川乱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烤箱叮了一声。莱恩站起身,戴上隔热手套,把披萨放进去,设定好时间。
然后他靠在餐桌的墙边,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颗小石子砸过来。
院子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线在雨幕里晕开,像团模糊的暖色光晕。
“莱恩。”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你在躲什么吗?”
莱恩沉默了几秒,“知道。”他说,“太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躲?”
“因为不躲会死。”莱恩说,转过头看向江户川乱步,“不是真的死,是比死更难受的那种死。像被剥了壳的蜗牛,软趴趴地摊在地上,谁都能踩一脚。”
第174章
【174】
阿尔卑斯山的早晨来得迟。
山谷里雾气浓得化不开, 像浸了水的棉絮,层层叠叠堆积在农舍窗外,将远处的山脊和林线都吞没成模糊的灰影。
栗花落与一坐在壁炉前的旧地毯上, 背靠着沙发腿,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 新纱布贴着皮肤, 传来细微的清凉感。
炉火是兰波天亮前重新添的柴, 现在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焰在石砌炉膛里跳跃,将热量一波波推出来, 烤得人脸颊发烫。
栗花落与一盯着火焰, 视线没有焦距, 只是看着那些不断变形、升腾、消失的火苗。
【中原中也】坐在他对面, 膝盖曲起,手臂环抱着小腿, 下巴搁在膝盖上,橘色的头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他也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栗花落与一, 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近乎天真的信任。
兰波和【魏尔伦】在厨房那边弄早餐。
锅碗碰撞的声音隔着半敞的门传过来, 叮叮当当, 混杂着压低的话语声, 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里的紧绷——
从昨晚【中原中也】说出“莱恩”这个名字后,那种紧绷就没消失过。
栗花落与一收回视线,看向【中原中也】。
“达摩克利斯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似乎是很久没说话了,“你一直都能看见?”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视线越过栗花落与一的肩膀,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在聚焦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嗯。”他说,“从我记事起就能看见。半透明的,很大,悬在那儿,不会掉下来,但也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哥说那是达摩克利斯剑,王权者的象征。”
厨房那边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兰波从门后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把长柄勺,勺子上沾着些糊状的燕麦。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金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锐利,像猫科动物在夜间狩猎时的瞳孔。
他看了一会,眉头慢慢皱起,询问:“什么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