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被【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扶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但还能迈步。
兰波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包药,视线随意扫过两侧模糊的墙壁和堆积的垃圾袋。
走到巷口时,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
“怎么了?”【魏尔伦】问。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雾气很浓,看不见云层,也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厚重的幕布,像要把整个伦敦包裹起来。
但在那层幕布后面,他的达摩克利斯剑,正在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发出无声的震颤。
同时,天空似乎并不只存在了一把达摩克利斯剑。
两柄剑的震颤频率渐渐同步,像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跳动,节奏一致,声音重叠。
德累斯顿石板是真的要醒了。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试图调动那份属于王的感知。
石板在呼唤,在低语,在传达某种信息。
「壳」、「威尔斯」、「时间」、「交汇点」……
他睁开眼睛,看向兰波。
“威尔斯在哪里?”他问,声音有些激动。
兰波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黑市的线索断断续续,有人说她在苏格兰,有人说她去了法国,还有人说她根本没离开伦敦,只是藏起来了。”
“她在伦敦。”栗花落与一说,语气肯定,“在某个……时间交汇点。”
【魏尔伦】皱眉:“时间交汇点?那是什么?”
栗花落与一没解释,只是继续看着兰波:“带我去泰晤士河。”
兰波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现在这个状态……”他开口,但没说完。
“带我去。”栗花落与一重复。
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转身朝街口走去。
那里停着几辆出租车,车顶的黄色灯牌在雾气里晕开模糊的光晕。他走到第一辆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向他们。
“上车。”
出租车驶过伦敦的街道,窗外的景色在雾气里变得模糊,像褪了色的水彩画。
栗花落与一靠在后座,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试图用那点凉意压制脑袋里的钝痛和越来越强烈的苏醒感。
德累斯顿石板在呼唤,声音很轻,但连绵不绝,像潮水拍打沙滩,一波一波涌上来,冲刷着意识的边界。
他模模糊糊感受着石板的位置,不在伦敦,不在任何具体的地点。更像是在另一个维度、悬在现实之上的镜子,倒映着这个世界,又独立于这个世界。
石板正在苏醒,而他,作为被选中的王,当然能听到它的声音。
“哥。”【中原中也】坐在他身边,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在抖。”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握紧拳头,试图控制住颤抖,一点效果都没有。
“没事。”
出租车停在泰晤士河边。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打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河对岸的钟塔在雾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用淡墨勾勒的剪影,尖顶戳进铅灰色的天空,像根刺。
栗花落与一推开车门下车,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钟塔。
兰波、【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也跟着下车,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德累斯顿石板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信息很模糊,但方向很明确。
沿着泰晤士河往下游走,在某座桥下,某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威尔斯在那里,「壳」也在那里。
他睁开眼睛,转身看向下游的方向。雾气很浓,看不清太远,只能看见河岸的轮廓和几座桥的剪影,像用炭笔涂抹的线条。
“往下游走。”他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找到了支点的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