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酒店房间。
兰波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波德莱尔。他特意等了两秒,才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疲惫。
“老师。”
“阿尔蒂尔。”波德莱尔说,“德国人发正式照会了,要求我们一周内给出答复。”
“什么答复?”
“要么交出通灵者,要么承担一切后果。”波德莱尔顿了顿,“包括经济制裁和外交降级。”
兰波闭了闭眼:“他们真敢?”
“为什么不敢?”波德莱尔的声音里带着讽刺,“我们现在是理亏的一方。一个‘已死’的超越者突然复活,还跑去炸了盟友的重要机构——这事放在哪国都说不过去。”
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那高层的意见是?”兰波问。
波德莱尔沉默了几秒:“两种声音。一种是把你交出去顶罪,反正你和通灵者长得一样,就说你精神分裂,一切都是你干的。”
兰波没说话。
“另一种,”波德莱尔继续说,“是让你去把通灵者抓回来,将功补过。”
“抓回来之后呢?”
“……还没讨论到那一步。”
兰波笑了,笑声很轻:“意思是,先抓,抓回来再说怎么处理?”
“阿尔蒂尔——”
“我知道了。”兰波打断他,“我会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手盖住眼睛。
魏尔伦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波德莱尔?”
“嗯。”
“又催你了?”
“差不多。”兰波接过咖啡,没喝,“德国人发照会了,一周内要给答复。”
中原中也从电视前抬起头:“一周?够吗?”
“够什么?”魏尔伦坐到兰波旁边,“够找到那个疯子,还是够打败他?”
兰波放下手,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找到他倒是不难。”
“嗯?”
“我有预感。”兰波说,“他很快就会主动现身。”
“为什么?”
“因为夏布利。”
魏尔伦皱眉:“那个被掳走的眼镜仔?”
“对。”兰波坐直身体,“夏布利被丢在希比内山,现在已经三天了。以他的体力,应该快撑不住了。而【兰波】如果需要夏布利的脑子,他一定会去接他。”
“所以我们在山附近守着?”
“不。”兰波摇头,“我们去找夏布利。在他之前找到。”
——希比内山,海拔两千一百米处。
夏布利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身上裹着从背包里翻出来的应急保温毯,整个人缩成一团。
保温毯是银色的,在雪地里反着光,远看像一团奇怪的金属垃圾。
他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手指冻得发红,几乎握不住笔,但他还是坚持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第三天……体温持续下降……能量棒还剩两根……通讯设备损坏……定位信号可能被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