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多清净。
太宰治甚至计划好了为期三天的入水庆祝活动,地点都选好了:鹤见川上游水流平缓, 中游风景宜人, 下游接近入海口, 咸淡水交汇处别有风味。
结果呢?工作倒是顺利推掉了。
——文件扔给部下、报告塞进碎纸机、森先生那边用“正在调查潜在敌对组织动向”的借口糊弄过去。
一切就绪, 只差入水!
美妙的下水日,还没开始入水, 就已经变得不美妙了。
太宰治站在鹤见川中游的岸边,风衣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下午三点, 阳光还算温和, 水面泛着粼粼的金光。远处有孩童在放风筝,彩色的菱形纸片在蓝天下摇摇晃晃。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投入水中。
然后太宰治看见了河里的东西。
起初以为是个垃圾袋, 或者谁丢的大型玩偶。但那东西的轮廓太像人了——四肢舒展, 金发在水里散开,像某种诡异的水草。
而且周围一圈河水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正随着水流慢慢晕开。
太宰治停下动作,眯起眼睛。
距离大约二十米,顺流而下, 速度不快。那人的脸朝上,五官看不太清,但肤色白得吓人,几乎和死人没两样。
“哎呀呀。”太宰治轻声说,“这可真扫兴。”
平心而论,太宰治既不是个热心肠的人,更说不上有多爱多管闲事。
哇。横滨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跳河的、被杀的、失踪后浮上来的,太宰治见过太多。
多一个少一个,鹤见川不在乎,他更不在乎。
太宰治转身就走,打算换个地方。
下游不行就去上游,上游不行就去港口,横滨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太宰治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不对——
话说,那个轮廓……那个发色……还有那种即使昏迷(或者死亡)也透出来的、让人不舒服的精致感。
太宰治慢慢转回身,手搭在眉骨上遮挡阳光,仔细看。
河里的人又漂近了些。
现在能看清那张脸了,太宰治看清楚后,真是开始痛恨自己过于优秀的眼力了。
那张脸年轻,非常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即使闭着眼,也能想象出那双眼睛睁开时的样子。
问题是,那张脸太眼熟了。
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的机密档案里见过照片。
彩色影像,像素不高,但特征明显:金发,蓝眼,面容完美得不似人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般的微笑。
嘛,大名鼎鼎的暗杀王、北欧的神明,保尔·魏尔伦。
“不会吧。”太宰治喃喃道。
他蹲下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迷你望远镜。透过镜片,那张脸更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