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闻言接过米袋,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进内胆里,他把手伸进去,开始淘米。
动作很标准, 米粒在水里翻滚,白色的淘米水顺着边缘流走。
种田山火头在旁边切胡萝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今天有人来问过你。”种田山火头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夏目漱石先生。”种田山火头把切好的胡萝卜片放进碗里,“他下周开始来给你上课。”
“上课?”
“教你一些东西。”种田山火头看了他一眼,“历史、文学、礼仪,还有……怎么当个合格的人。”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继续淘米。水已经清了,他把内胆放进电饭锅,按下开关。
“我不需要学那些。”他说。
“你需要。”种田山火头的语气很肯定,“你现在可是‘栗花落与一’,是日本国民,是异能特务科特种部队的成员。你不能永远像个空壳子一样活着。”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把菠菜拿到水池边,开始一片片地清洗叶子。
种田山火头叹了口气。
这半年来,他几乎成了这个少年的保姆。
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教他怎么用筷子,怎么穿和服,怎么在街上走路不会撞到人。
少年学得很快,快得惊人,但那种骨子里的淡漠始终没有改变。
就像现在,他洗菠菜的动作一丝不苟,叶子上的每一粒泥沙都被冲得干干净净,但他的眼神是空的,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你的异能,”种田山火头换了个话题,“控制得怎么样了?”
栗花落与一的手顿了顿。
那是在两个月前,种田山火头带他去一个废弃的仓库“活动身体”。
种田山火头安排了一个体术教官,说是让他学点防身术。
教官一开始没用力,只是做些基础动作。栗花落与一跟着做,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后来教官加大了力度,在一次近身擒拿时,手快要碰到栗花落与一的肩膀。
然后,教官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教官愣了一下,想用力突破,但那股力量纹丝不动。紧接着,教官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儿,看着跪在地上的教官,脸上没什么表情。
种田山火头当时站在仓库门口,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
重力操控!?而且是极其强大的重力操控。
从那以后,种田山火头对他的态度虽然没怎么改变了。但是很显然,他在异能特务科看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捡来的孩子”了,而是“需要重点培养的资产”。
于是,特种部队顺理成章地成立了,种田山火头成了负责人,栗花落与一成了唯一的成员。
“还可以。”栗花落与一回答。
“什么叫还可以?”种田山火头把猪肉切成薄片,“能控制范围吗?能控制强度吗?能持续多久?”
“能。”
“演示一下。”
栗花落与一放下洗好的菠菜,转过身。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厨房里,那把放在流理台上的菜刀缓缓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刀身微微颤动,但没有掉下来。
种田山火头盯着那把刀。
“范围?”
栗花落与一的手动了动。菜刀开始缓慢地移动,在厨房里绕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房间吧。”栗花落与一随意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