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看着那张卡,没接。“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怕你生气。”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你会生气。”兰波说,“所以让我来。”
中原中也沉默了很久。他把卡接过来,塞进口袋。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旅馆换了一家。”兰波说,“从三条街外换到隔壁街。”
“为什么?”
“因为那间旅馆的茶叶不好喝。”
中原中也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跟着兰波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家门脸很小的旅馆。前台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把钥匙。
“302,热水晚十点停。”
兰波接过钥匙,上楼。中原中也跟在后面。
走廊很窄,地毯的颜色像是八十年代遗留物。302在走廊尽头,门没锁,魏尔伦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白瓷茶杯。
他看见中原中也进来,把茶杯放下。
“回来了。”
中原中也静静地看着他。
魏尔伦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了点“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理所当然。他身后是伦敦灰蒙蒙的天,窗帘只拉开一半,光线在他金发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色。
中原中也忽然不想说话了,他走到床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尔伦。
魏尔伦和兰波交换了一个眼神。
兰波走进浴室,关上门。几秒后传来水龙头的水声。
房间里只剩下中原中也和魏尔伦。
中原中也把鞋脱了,放在床边,两只并排放好。他看着那双鞋的鞋尖,忽然说:“你们俩到底为什么没被抓?”
魏尔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你不是我们。”他说,“你有证件,有入境记录,有一个能查到的工作单位。”
他顿了顿,“我们什么都没有。”
中原中也没抬头。
“所以我们不能在任何官方系统里留下痕迹。”魏尔伦继续说,“被查一次,整个欧洲的异能机构都会知道我们在哪儿。”
“那你们还留在伦敦?”
“因为东西没拿完。”
“为了那点资料,值得吗?”
魏尔伦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他说,“是必须拿到。”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着他。
魏尔伦的眼睛是那种很漂亮的蓝,像冬天的湖水。他说话时语气总是很平,像在陈述早已确定的事实。
“兰波需要那些资料。”他说,“他需要把另一个自己送回去。”
“送回去之后呢?”
“之后是他的事。”
“那你呢?”中原中也问,“你跟着他折腾这么久,就为了这个?”
魏尔伦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