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旁,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它还在,裂隙封住了,但它还活着。”
“它确实还活着。”
雾临承认
“第七模块的作用只是压制和封印,它无法彻底消灭归墟意志的存在。三位尊者没能做到的事,我们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炷香内完成。”
“那它会再次醒来吗?”
“也许。也许是百年后,也许是千年后。”
雾临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种只有数据推演才能得出的冷静
“但无论如何,它都不会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面对的问题了。”
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积蓄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东西缓缓卸了下去。
“……也是。”
她抬起头,望向裂隙上方。
铅灰色的天光穿过谷壁的缝隙,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谷底。
光很淡,但比深渊中的暗红好多了,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铁壁,铁壁你还能走吗?”
“能!”
铁壁的声音中气十足
“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
“那就好。”
她转身,背对着那道裂隙,背对着那道刚刚被重新封住的伤口,也背对着那个与她有同样起源、却走向了不同终点的灰白色身影
“走,上去再说。”
风再次拂过谷底,吹动她残破的衣摆和散乱的长发。
铅灰色的天光照在裂隙边缘的岩壁上,将那些古老的刻痕重新映照出来——那是建造者留下的痕迹,如同刻在石头上的一封长信。
雾临跟在她身侧,银灰色的眼眸中平静如镜。
他没有问她在看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走向那道正缓慢向上延伸的狭长光路。
身后,裂隙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响,如同沉入深水的叹息。
裂隙没有消失,只是沉睡了。
而他们也没有胜利,只是暂时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世界依然需要守护,裂隙依然需要有人守望,那些尚未愈合的旧伤依然会在漫长的岁月中隐隐作痛。
但他们还活着。
队伍在裂隙边缘的平台上短暂休整。
铁壁靠着一块巨石闭目养神,鼾声已经微微响起;刃坐在不远处的岩壁上,低头擦拭着刀身,动作缓慢而专注;枭靠着一处凹陷处闭眼假寐,肩头的伤口已经被医者包扎妥当。
伊莉丝没有休息
她跪在裂隙边缘的岩石上,双手按着地面,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冰魄之泪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顺着指尖缓缓渗入石缝,仿佛在检查裂隙边缘的每一丝裂缝。
“你在做什么?”医者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我在修补。”
伊莉丝的声音很轻:“裂隙的边缘有些细微的裂缝,虽然不影响封印的整体效果,但如果不修补的话,时间长了可能会成为新的渗透点。”
医者没有阻止她,而是在她身边坐下,翠绿的灵光与她指尖的冰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股水流汇聚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