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在桥头站了一会儿,手搭在桥栏的铁质扶手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微凉和粗糙的触感,像是正在确认这座桥还像以前那样坚固。
雾临走到他身边,也伸手搭了一下桥栏。
铁质表面传来微凉的触感,边缘的锈迹已经被风化磨钝了,不再有锋利的棱角。
风从桥面上方经过,带着干燥的、毫无杂质的气息,那种气息和他的感知数据都不相符。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被铁锈边缘压出的浅痕,正缓慢地消退。
“这座桥通向哪里?”
“通向北境腹地。”
“再往前,就是冰原了。”
伊莉丝站在桥中央,看着干涸的河床底部那些圆润的鹅卵石,颜色以浅灰和淡黄为主,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沿着桥栏走了一段路,俯身看了看桥下的河床,像是在试图辨认这条河曾经的方向和水量,然后直起身,继续向前走。
医者走过桥中央时,在桥栏旁停了一下。
铁质扶手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照下已经晒得微温,她把手掌放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一点温度确认季节的深度。
队伍穿过桥面后,道路开始缓慢地向西偏转。
地面逐渐收紧,两侧的岩壁也开始变得更高,像是正沿着一条旧河谷的边缘行进。
那河谷的形成时间显然更早,两侧岩壁表面布满了被流水冲刷过的纹理,那些纹理在偏斜的阳光下呈现出清晰的层次。
影在队伍前方偏转方向时,并没有刻意放慢速度,但她侧头看了一眼河谷的走向,确认它正在按照预期的方式逐渐展开。
黄昏前,他们在一处位于山脚下的背风处停下。
那里有一片被风侵蚀过的矮崖,崖面下方有一处浅而开阔的凹陷,像是一处古老的避风处。
地面是干燥的沙土,表面散布着细碎的石屑,边缘有一道窄而浅的裂隙,像是被水流长时间冲刷出来的。
铁壁先走进那片凹陷,放下背包,伸手按压了几处地面的不同位置,确认它们在不同深度上的湿度与坚实度是否存在差异,然后点了点头:“这里可以过夜。”
伊莉丝在他旁边坐下,从衣袋里取出几块干粮。
医者绕到凹陷的更深处,检查了一下崖面内侧的岩层结构,确认没有松动。
枭没有走进凹陷,他在崖顶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地形走势是否与地图上的标记一致,然后垂下手,从矮崖边缘退后一步,沿着崖壁走下来,在凹陷入口处背风侧坐下。
夜色逐渐变深时,雾临坐在凹陷靠外的位置。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暗下去的轮廓,那道轮廓在夜色中失去了棱角,变得模糊,像是一段正在合拢的边缘。
在它完全消失之前,他借着最后一缕余晖,看到了那道暗沉的山影中有一道细长的亮痕——不是光,是石壁深处某种东西在最后的日光下反射出的短暂余光。
那道光只持续了一瞬间,像是被最后几缕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随即被夜色覆盖。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要触碰那道光,又像是只是在确认它确实存在过。
风从远处山脊线方向吹来,带着干燥的、几乎不含水汽的凉意。
那气息穿过峡谷的窄口,拂过矮崖表面的岩层,然后消散在逐渐收拢的夜色深处。
火堆在凹陷中央燃起,火光在崖壁上跳动,把那些被风侵蚀过的岩层纹理照得忽明忽暗,在墙体表面投下一片缓慢移动的暖黄色光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