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印’连接着‘深渊’的底层法则,其本质在某些方面,甚至高于我族的‘冰华之契’。它正在以其为‘桥梁’,帮助‘饥饿’碎片的力量适应、乃至反过来侵蚀冰封。照这个速度‘冰华之契’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支撑不了太久?是多久?一天?一个时辰?还是下一刻?
绝望的气息,再次开始弥漫。刚刚拼尽全力压制了刃的暴走,雾临这边却又出现了更可怕的、可能随时破封而出的危机!而他们所有人,此刻都已接近强弩之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直昏迷、气息虚弱的刃,身体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燃烧的暗金,也不再是空洞的银灰。而是恢复成了众人熟悉的、属于“刃”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痛苦、茫然,却又在深处燃烧着某种不灭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的眼眸。
他醒了。真正地,靠着自己的意志,挣脱了“战歌碎片”的疯狂侵蚀,醒了过来。
但他的目光,并未在队友们脸上停留太久,而是立刻、死死地,盯住了旁边那块巨大的、正被银灰色“血管”不断侵蚀的深蓝色冰晶,盯住了冰晶内部,那个被封印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挣扎,有愧疚,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什么、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坚定。
“刃,你感觉怎么样?”医者连忙问道,试图检查他的状况。
刃却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医者的手。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影问道,目光锐利。
刃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冰晶,缓缓说道:“在我被碎片力量吞噬,意识沉沦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破碎的画面。关于‘战歌’,关于‘归墟’关于他体内的那个印记……”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碎片的力量和那个罪印,在‘归墟’深处是同源的。它们都在呼唤彼此,也在畏惧彼此。”
“刚才不是我失控攻击。是冰晶里那个印记的脉动刺激‘命令’了碎片的力量,让它想要吞噬掉那个印记,还有和印记纠缠在一起的、属于镜的那部分被污染的星光。”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暴走。那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本能的‘清理’与‘捕食’。”
“清理?捕食?”铁壁愕然。
“对。”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碎片的力量,认为那个印记和污染的星光,是‘错误的’、‘不纯粹’的、‘有害的’存在,是‘深渊’力量中‘不该有的杂质’。它想要吞噬、净化、或者消灭掉它们。”
“而那个印记,似乎也把碎片的力量,当成了‘食物’或者‘威胁’。”
众人听得心头剧震。这解释了为什么刃会突然暴走攻击冰晶。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两种同源却不同性质的、源自“深渊”的力量,在雾临这个特殊的“容器”和“战场”附近,产生的本能的、你死我活的冲突与吸引!
“那现在……”影看向冰晶上蔓延的银灰裂痕。
“现在,‘罪印’占了上风。”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它更狡猾,更善于利用环境。它在利用冰封的‘停滞’法则,作为掩护和‘培养皿’,加速侵蚀、同化‘饥饿’碎片的力量,也在尝试掌控镜那部分被污染的星光。一旦它成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一旦“罪印”彻底掌控、融合了“饥饿”碎片的力量和雾临那部分被污染的星光,破封而出的,将不再是简单的、被欲望驱动的雾临,而是一个被“罪印”深度污染、融合了“饥饿”力量、可能还保留着部分“星光”特性的、更加危险、更加难以预测的、真正的“怪物”。
“我们必须阻止它!”医者急道。
“怎么阻止?”枭的声音带着无力,“强行破开冰晶?那可能直接导致里面的力量彻底失控爆炸,或者让‘罪印’提前完成融合。继续加固冰封?连‘冰华之契’都挡不住它的侵蚀……”
“不。”
刃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