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影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他冰冷的心
“我记得你。”
“我记得雨夜里的那只手。”
“记得泥泞小巷里的那把刀。”
“记得篝火旁,你嘴角那一丝很浅的弧度。”
“记得在镜面前,你说,‘轮到我了’。”
影看着他,目光澄澈,没有任何怨恨,只有全然的信赖与平静。
“如果没有被拐走,我可能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如果没有被拐走,我也不会遇到铁壁,不会认识枭,不会遇见伊莉丝,不会成为现在的‘影’。”
“而现在的我,”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不讨厌。”
她看着刃瞬间瞪大的眼睛,看着他眼中从绝望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震动。
“所以,”
影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不需要道歉。”
“爸爸。”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刃的心头。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二十年来,他在这个世界上流浪,在黑暗中厮杀,在悔恨中煎熬。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幻想过女儿会如何怨恨他,如何指责他。
他做好了接受千刀万剐的准备。
却唯独没有想过——
会被原谅。
会被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地,唤一声“爸爸”。
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二十年的封锁,从刃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汹涌而出。
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属于一个父亲的、如释重负的宣泄。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横流,流过那张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滴落在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心里。
他反手,用尽了一生的温柔,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嗯。”他哽咽着,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节。
“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