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不够。”影一步步走向刃,走向那柄长刀
“镜的余烬,只是他破碎的逻辑和数据,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制、解析、融合‘战歌碎片’,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连接‘战歌碎片’、‘魂桥’、‘镜之余烬’和‘生命之心’的媒介。”
她停在刃的担架前,低头看着那张苍白昏迷的脸。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无回”长刀的刀柄。
“影队!”医者和铁壁同时惊呼。
但影没有理会。
在她的手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轰——!!!”
影的意识,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拽入了一片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一片破碎的、混乱的、充斥着暗金色光芒与银灰色数据流的、仿佛被无数刀锋切割过废墟般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悬浮的、破碎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碎片”,和在其中疯狂穿梭、试图解析、重组这些碎片的、银灰色的“数据流”。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记忆,一段情感,一段“战歌”的残响。
影“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中,一个瘦小的男孩握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刀,在风雪中拼命挥砍。
他的脸上、手上全是冻裂的伤口,但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
——那是刃的童年。
她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用断裂的长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发出沙哑的嘶吼。
——那是刃的绝望。
她看到了一片黑暗的地牢中,一个被锁链束缚的青年,被强行灌下滚烫的、暗金色的液体。液体顺着喉咙烧穿他的脏腑,烧穿他的灵魂,他在剧痛中惨叫、挣扎、最后昏死,醒来时,眉心多了一道燃烧的、暗金色的裂痕。
——那是“战歌碎片”的植入。
她看到了霜狼部落,看到了那场惨烈的战斗,看到了刃站在她身前,用身体挡住凋零兽的利爪,看到了他眉心“魂桥”碎裂的瞬间,看到了他倒下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那是刃的“死亡”。
不,不是死亡。
是沉睡。
是灵魂被“战歌碎片”的狂暴力量撕碎,又被“魂桥”的裂痕勉强维系,陷入无尽黑暗的、漫长的沉睡。
在这片黑暗的深处,影“看”到了一个蜷缩的、模糊的、几乎要消散的、暗金色的光团。
那是刃的“自我”。
是他在无数次痛苦、绝望、战斗、死亡中,依旧坚持下来的、最后的、脆弱的“本我”。
此刻,那个光团正被无数暗金色的、狂暴的、燃烧着火焰的“碎片”包围、撕扯、侵蚀。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失控的“战歌”,都在咆哮着、嘶吼着、试图将那个光团彻底吞噬、同化、变成“战歌”的一部分。
而在这片废墟的上空,一道银灰色的、冰冷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穿梭、计算、解析那些暗金色的碎片。
数据流试图将这些碎片重新排序、重组、梳理,试图将它们重新“编织”成完整的、可控的“战歌”,然后用这“战歌”的力量,去修复刃破碎的“魂桥”,去唤醒那个沉睡的“自我”。
但数据流太微弱了。
与那些狂暴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暗金色碎片相比,银灰色的数据流就像试图驯服狂风的蛛丝,一次次被撕裂、打散、重组,再一次次扑上去,继续解析、计算、尝试。
影“看”到了。
在那道数据流的深处,在那无数冰冷的、逻辑的、非人的代码中,有一个模糊的、破碎的、几乎要消散的、银灰色的轮廓。
那个轮廓,很熟悉。
是镜。
是那个在冰隙深处,用“镜像放逐”将自己化作印记,融入她眉心的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