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嘶哑,而是一种清冷带着冰雪质感略显空灵却又异常清晰的音色
“我还好。”
她顿了顿,眉心那痕迹在她试图找回“影”的感觉时微微发热。
“那印记和‘罪印’的侵蚀,被‘星霜之核’剥离封印了。它们暂时不会再侵蚀我,但也留下了一些东西。”
她抬手抚上眉心,指尖触碰冰痕的刹那,一丝冰冷的浩瀚信息流涌入意识。
“星霜之印与那颗核心相连,我得到了它的一部分权柄,但也承担了某种联系,具体还不清楚。”
她的目光转向昏迷的同伴,最后落在被捆住的变异猿猴身上。这一次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冰冷,带着审视与分析。
“我需要了解情况。这只变异体适应了这里边缘地带的能量环境,它的记忆、感知、本能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信息。”
“记忆?感知?”医者愕然,脸色微变,“影队,你想用精神探查?那太危险了——”
“不是精神探查,是‘读取’,用它的方式。”
她起身,脚步虚浮但已能站稳走到变异猿猴身边蹲下,右手食指伸出,一缕极细微的、冰蓝色的、带着星辉的寒气无声萦绕。
指尖轻轻点在那变异猿猴的额头上。
“嗡……”
一声如冰晶震颤的轻微嗡鸣。
变异猿猴身体剧烈一抽,随即僵硬。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倒映出影那双冰蓝色、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眸。
下一瞬——无数破碎、混乱、扭曲的画面、声音、气味,如同被打碎的快进万花筒,疯狂涌入影的意识。
那是这只变异猿猴的记忆碎片。被凋零力量污染、只剩下原始兽性本能中关于这片地域的一切。
她“看到”荒芜冰原上游荡的密密麻麻的凋零兽
“嗅”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让它们本能厌恶却又致命吸引的纯净生命气息
“感知”到远处被生命能量笼罩、被冰冷气息环绕的“禁区”——就是他们所在的冰隙附近。
她甚至模糊地“感受”到更深处,存在某种庞大、混乱、充满恐怖威压与无尽饥渴的阴影,在不断发出召唤,驱使所有怪物向那里汇聚。
记忆混乱、扭曲、充满负面情绪,蕴含的信息却无比珍贵。
影的眉头微微蹙起。涌入的碎片如肮脏洪水冲击意识——但灵魂深处,与“星霜之核”相连的冰蓝色痕迹微微亮起。
碎片触及那光芒的瞬间,如沸油入冰水,被“冷却”“凝固”“过滤”。疯狂被隔绝,扭曲被剥离,只留下关于环境、方位、能量波动、生物分布的原始信息流。
冰冷,高效,近乎残酷,没有共情,只有纯粹的逻辑信息提取。
几个呼吸后,影收回手指。
变异猿猴眼中的灰黑火焰骤然熄灭。一缕灰黑色的、带着火星的细烟从其体内袅袅升起,在空中消散湮灭。
影眉心的冰痕在那“余烬”被剥离的刹那,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记录了什么,又像只是错觉。
变异猿猴的尸体彻底失去生机,软软瘫倒,迅速灰败干瘪,仿佛瞬间经历了漫长风化。
影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恢复清冷平静。
“外面很糟,凋零兽和变异体的数量远超预计,被某种更庞大的存在驱使,目标明确,就是‘生命之心’的源头我们所在的冰隙,因残留的冰脉守护者和能量屏障暂时安全,但屏障能量在减弱。”
她顿了顿,看向冰晶泪树。
“这里的生命能量对你们伤势有好处,但其核心蕴含古老的、悲伤的意志残留。长时间接触,对我们未必是好事。”
铁壁和医者心头沉重,影虽成功“净化”自己,获得奇异力量但外界绝境并未改变。
“那我们……”铁壁欲言又止。
眼前的影让他陌生甚至畏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太冷静、太疏离,仿佛刚才读取记忆、剥离“余烬”的冷酷,于她只是平常。
“需要离开,但不是现在。”
影的目光落向昏迷的同伴。
“铁壁,你左肩骨骼经脉受损严重,需立刻处理,否则手臂就废了。医者,你消耗过度,需恢复元灵。枭和伊莉丝需生命能量温养,但要控制剂量,避免被悲伤意志影响。刃——肉体伤势不重,但精神陷入自我保护性的深层封闭,需外力刺激才能唤醒。我们现在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