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黄的枝叶下,在苍白的天空下,在凛冽却清新的寒风中,那个高大的男人抱着那个瘦削的女人,像一座沉默的山,守护着怀中的珍宝。
铁壁在几步外停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刃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活着就好。”他的声音沙哑。
刃微微点头,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医者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影的脉搏。
片刻后,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生命体征稳定。”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灵魂裂痕在缓慢愈合,三重烙印达到了动态平衡,她会醒的。”
“多久?”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医者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周,她的情感模块损毁太严重了,即使醒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即使醒来,影也可能不是原来的影了。
或许会失去情感,变成一个冰冷的、只为“守护”指令而活的工具
或许会失去记忆,忘记他们每一个人
或许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够了。”刃打断她,暗金色的眼睛没有波澜
“她活着就够了。”
医者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去照顾伊莉丝。
枭走到刃身边,没有拍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影沉睡的脸。
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影额角一缕散乱被血污凝结的发丝。
“队长。”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答应过我们,要带我们活着回去,你不能食言。”
没有回应,影依旧沉睡,呼吸平稳。
枭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捡起那双刀,用袖子仔细地擦拭着刀刃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擦拭的不是武器,而是某种珍贵不可替代的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天空的苍白开始向灰蓝过渡,那是北境冬日里短暂的白昼即将结束的征兆。气温骤降,寒风变得凛冽,卷起地面的冰屑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铁壁从巨树根部掰下几根枯枝,在影和刃周围搭了一个简陋的挡风棚。
枭用风刃切削石块,垒起一个小小的火塘——但没有燃料,所有的枯枝都被铁壁用去搭棚子了。
医者从伊莉丝身边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走到众人中间。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她说,语气中带着医师特有的冷静和务实
“伊莉丝需要更完善的医疗环境,影队长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巨树虽然能提供生命能量但这里太冷了,而且……”
她看了一眼影眉心那道还在缓缓流转的三色漩涡。
“影队长的状态,需要更精密的‘观生’探查,我现在的力量不够,无法深入感知她的灵魂究竟伤到什么程度。”
铁壁皱眉:“问题是,怎么走?这里离雪妖族的圣殿至少几十公里,我们几个伤员,拖着两个昏迷的——”
“我能走。”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