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抱着影,看着那些忙碌的雪妖战士,又看了看那个被称为“暖玉担架”的东西,眉头微蹙。
铁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交给他们吧,那玩意儿对影队长有好处。”
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影放到了那张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质担架上。
暖玉的寒气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安神静气的清凉,似乎对影灵魂深处的裂痕有舒缓作用。
他自己的手,依旧轻轻覆在影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伊莉丝在医者的搀扶下,也坐上了另一副担架。
她看着这一切,翠绿的眼眸中泛起泪光,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枭收拾好自己的双匕,走到铁壁身边,低声道:“你的腿。”
铁壁摆摆手:“皮肉伤,死不了。”
但他走路时明显的跛脚,骗不了人。
雪妖战士们又拿出了数支晶莹的冰髓药剂,递给医者。
医者没有推辞,立刻给铁壁、枭和自己分别服用了一支。
冰凉的药液滑入喉咙,迅速化开,伤处的剧痛果然缓解了不少,连铁壁肩上崩裂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是‘冰髓玉露’,疗伤圣药。”一位雪妖战士对医者解释道
“对殿下和各位勇士的伤势,会有极大助益。”
一切准备就绪。
五只雪鹰重新升空,两只背负着伤员与担架,三只载着护卫的战士。
刃选择与影同乘,寸步不离。铁壁、枭和医者则分别上了另外两只鹰背。
伊莉丝由那位长老亲自陪同。
雪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振翅向北,朝着雪妖族圣殿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刃一直守在影的身边。
高空的寒风凛冽,但暖玉担架周围自有一层柔和的冰蓝光罩隔绝了严寒。
影安静地躺在玉质的光华中,呼吸平稳,眉心的三色漩涡在光罩的映衬下,流转得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刃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影的脸上。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向脚下的山河。
下方是连绵的雪山,是广袤的冰原,是那条他们曾艰难跋涉、九死一生的“永冻回廊”。
如今从空中俯瞰,那些曾经的险境,不过是苍茫大地上微不足道的褶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影的样子。
那时她冰冷、强大、遥不可及,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阴影里。
后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他见证了她从单纯的杀手,逐渐成长为有血有肉、会愤怒、会悲伤、会守护的“人”。
镜的消散,是巨大的悲剧。
但或许,正如影在意识空间中所说——遗忘,比死亡更残忍。
而记忆,连同那些冰冷数据背后藏着的、笨拙的温柔,将会永远留在她灵魂深处,成为她新的力量的一部分。
“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影眉心那抹银灰色的流光
“谢谢你。”
没有回应。但影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
这一次,不是错觉。
影的眼睫,再次轻轻颤动。紧接着,她那只冰蓝色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还有些涣散,焦距无法凝聚。但她的目光,似乎本能地,追寻着热源,追寻着熟悉的气息,最终,落在了刃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