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屏障…激怒了它……它要亲自……吞噬这里……”
所有人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刃跪在原地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从屏障裂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没有移动过一寸位置,甚至没有再抬起过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跪在影的身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双手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如同两尊紧紧依偎被时光凝固的冰雕。
但他的“战意”,在疯狂燃烧。
那种燃烧没有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外泄一丝一毫。
它全部被压制在刃的体内,压制在那具壮硕的身躯中,压制在眉心那道暗金色的“魂桥”印记里。
如同一座被万年玄冰封印的火山,熔岩在冰层下沸腾、咆哮、积蓄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在等。
等屏障破碎的瞬间。
等归墟之影踏进这片最后净土的瞬间。
等那个“必须出手”的时刻。
然后他将斩出那一刀——用尽全部生命、全部战意、全部执念的一刀。
那一刀之后,要么归墟之影被重创,为同伴赢得一线生机,要么他力竭倒下,与影一起永远留在这片绝地。
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刃……”
医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敢说“别冲动”,因为她知道那是唯一的选择。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一动不动如同磐石般的背影,心如刀绞。
“一定要……活下来啊……”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巨树的低吟,风眼的呼啸,屏障的哀鸣,和影眉心那三色漩涡极其缓慢、却始终没有停止的旋转。
影的意识空间,那片银灰色的虚空,此刻不再平静。
无数数据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在虚空中疯狂飞舞、碰撞、湮灭,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短暂的、银灰色的光芒,照亮虚空深处那片无边的黑暗。
影站在虚空的中央,半透明的身体被那些碎片不断穿过,却没有丝毫感觉。
她在“看”。
从那面巨大的、银灰色的镜面中,她看到了外界的一切——
看到铁壁双膝跪地,塔盾崩裂,却依然死死挡在裂纹前。
看到伊莉丝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却依旧没有松开贴着树皮的手。
看到医者哭干了眼泪,将最后一丝力量渡给伊莉丝,自己却摇摇欲坠。
看到枭的风眼缩小到不足三尺,嘴角溢血,却依旧在坚持。
看到刃跪在她身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就是你的选择?”
镜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依旧冰冷,机械,没有情感
“他们为你而死值得吗?”
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镜面中的景象,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