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初级班将进行首次综合小考。”陈清风教习在一次《灵机感应初解》课结束时宣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考核内容包括:《启史纲要》与《大陆通识》笔试,《基础体术》实操,以及最为重要的——‘灵机操控初步展示’。”讲堂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议论声。笔试和体术还好说,但这“灵机操控初步展示”,对于绝大多数连稳定感应灵机都困难的下品资质学员来说,无异于一道难关。“展示不限形式,”陈教习继续道,“可以是维持灵机微光显现,可以是控制微小物体移动,也可以是任何能明确体现你们对自身灵机有初步掌控力的表现。学院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属性、掌控程度、稳定性及创新性进行综合评定。此次考核结果,将计入年度评定,并影响部分资源的分配。望诸位勤加练习。”
压力如同实质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新生心头。下课后,训练场和各个角落,都能看到孩子们努力练习的身影。火苗、水珠、漂浮的尘土、微弱的荧光……各种微弱的能力现象在学院各处闪烁、明灭,伴随着成功的欢呼和失败的叹息。
张山在努力让掌心的土块变得更大、维持更久。李小花的练习则是在尝试让气流卷起一片落叶,尽管那叶子总是飘忽不定。林轩试图在嘈杂环境中分辨出更具体的声音内容,而苏月则继续和她的“点状硬度改变”较劲,目标是能稳定地让一根细草茎的某一小段暂时弯曲。
雾临的问题,则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他面临的不是“如何增强”或“如何控制”,而是“如何显现”。
他试图像其他人一样,努力“挤压”、“推动”那团雾气,试图让它们汇聚、发光、或者至少让桌上的纸片动一下。但结果是令人沮丧的。雾气依旧松散,对他的“推力”反应微弱,就像试图用手捧起真正的雾气,无论如何用力,最终只会从指缝流散,难以聚合成形。
夜深人静,丁字九号房内。雾临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内视。体内,那片稀薄、弥散的“雾气”缓缓流动,与他平静的呼吸同步。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似乎比一个月前“稠密”了那么一丝丝——那是持续知识吸收与思维推演带来的、难以量化的内在变化。但“稠密”不等于“可控”,更不等于能“外显”。“灵机操控初步展示……”雾临喃喃自语。如果不能外显,笔试和体术成绩再好,恐怕也会被认定为“无进展”,甚至可能影响到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资质待定”评定。焦虑感开始滋生。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扶摇城夜晚的雾气更浓了,弥漫在宿舍区,将远处的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团。这无处不在的雾,让他忽然想起自己名字,想起启灵殿那次模糊的“映照”,想起模拟废墟中因专注谋划而产生的波动,更想起这些日子通过“理解”与“内化”所带来的灵机那微妙的“质感”变化。
“雾气……”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窗外流淌的夜雾,自然徒劳无功。
但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骤然闪现。
既然他的灵机状态如此特殊,如同弥散的雾气,难以聚合成形、展现出具象的“力量”,那为何一定要强迫它去模仿别人“凝聚发光”或“操控外物”的模式?
考核要求是“体现对自身灵机的初步掌控力”。掌控力,是否一定意味着“改变外在”?是否可以通过“改变自身”或“展现特质”来体现?
他的灵机,特质是“弥散”、“感知”、“容纳”以及与“认知”、“模式”的潜在关联。它难以驱动外物,但它似乎能与自身的意识、感知产生某种内在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