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临三人被押送回学院,这一次,看守更加严密,直接送入了戒律堂下属的一处防守森严的静室,由两名蕴灵后期的执事亲自看守。但待遇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有干净的床铺、饮食,甚至提供了疗伤丹药。
显然,刑长老虽然依旧要追究他们违令之责,但他们带回的情报和救人的事实,以及“圣骸”、“七罪汇聚”这些骇人听闻的字眼,让学院不得不更加慎重对待。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既没有提审,也没有释放。静室之外,学院乃至整个扶摇城,却暗流汹涌。雾临能感觉到,警戒阵法的强度明显提升,空中偶尔有强大的神识扫过。送饭的弟子脸色一天比一天沉重,从只言片语中,他们得知“睡病”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在城内几个区域出现了爆发式增长,甚至连一些低阶修士也开始成批倒下。城主府发布了更加严厉的戒严和宵禁令,但恐慌如同瘟疫,愈演愈烈。坊间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乱和抢掠,都被城防司以铁腕手段镇压下去,但紧张的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
第三天清晨,静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戒律堂的人,而是一位身穿玄色劲装、胸口佩戴着奇特徽章(一柄剑与天平交错)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凝真境以上的高手。他身后跟着刑长老,以及一位雾临从未见过的、身着城主府服饰的文士。
“雾临、林轩、苏月,”刑长老沉声介绍,“这位是联邦东域安全局特派专员,墨鳞大人。这位是城主府首席幕僚,文若海先生。”
联邦安全局?雾临心中一震。扶摇城虽地处偏远,但也隶属于人类联邦管辖。安全局是联邦直属的特殊机构,专门处理涉及重大超自然事件、邪教、异界入侵等威胁。他们竟然这么快就介入了?看来事态的严重性,已远远超出了扶摇城本地能处理的范围。
“墨鳞专员,文先生,这便是雾临三人。”刑长老道。
墨鳞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在雾临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雾临感到精神深处的“标记”微微刺痛,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默运《净心神咒》,同时竭力收敛“影髓”和指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灰气波动。
“不错。”墨鳞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能在葬龙岭深处干扰‘瞑目’仪式,又能在西市破坏‘汲魂节点’,救出平民,更窥见‘圣骸’隐秘……你们三人,尤其是你,雾临,很了不起。联邦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雾临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联邦安全局的手段,他略有耳闻。
“墨鳞专员过誉,弟子等只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雾临不卑不亢地回答。
墨鳞点了点头:“客套话不多说。‘眠者之眼’及其背后涉及的‘七大罪’概念,安全局早有备案。此次扶摇城异变,绝非偶然。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怠惰’圣骸的培育已近尾声,‘恐惧’的养分即将催熟果实。而其他‘罪恶’的气息,也已在城中多处隐隐浮现。‘七罪汇聚’的仪式,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雾临:“你接触过‘怠惰’的力量,甚至……似乎对它有了某种独特的抗性,乃至感应?”他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雾临心中凛然,知道对方恐怕已从刑长老处得知了自己抵抗“睡病”侵蚀、并能感知邪气异动的细节,甚至可能对自己“标记”的状态有所察觉。他斟酌着词句:“弟子在葬龙岭曾被‘怠惰’气息侵蚀,侥幸未死,体内残留些许阴气,故而对此类气息较为敏感。至于抗性……或许与弟子修炼的某种清心法门有关。”
他没有提及“影髓”和复制之力,这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和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