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他开始更加耐心地尝试,一遍又一遍,如同最精密的雕工,用精神力引导阴气接触“影髓”,观察其结构,再以《净心神咒》的清凉意念去冲刷、消磨那些灰色“符文”。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每消磨掉一个符文,都耗费巨大心力,且很快会有新的、更细微的符文从阴气深处滋生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但他没有放弃。这不仅是疗伤,更是一种对抗“怠惰”本质的修行,是对自身“照影”能力的深度挖掘与锤炼。他能感觉到,在这近乎自虐般的对抗中,自己对“镜像感知”的掌控,对自身心神的驾驭,甚至对《灵机初解衍义》中玄奥理论的理解,都在一丝丝地加深。
就在雾临沉浸于这种对抗与领悟的第五日,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夜已深,万籁俱寂。林轩和苏月各自在房中调息。雾临正进行着又一次对阴气的“映照”与消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突然,他怀中那枚从鬼哭林得来的黑铁戒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并非物理上的高热,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痛他的精神。与此同时,一直被贴身收藏、几乎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影髓”薄片,也猛地一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波动!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隐隐相关的力量,在他怀中激烈冲突、共鸣!
雾临闷哼一声,差点从入定中跌落。他强忍不适,迅速取出戒指和“影髓”。只见黑铁戒指内侧,“怠惰赐予安息”那几个字此刻正散发着幽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微光,而“影髓”薄片则通体冰凉,其内部那些虚无脉络,竟清晰显现出来,如同暗夜中的星辰轨迹,与戒指上的幽光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对抗性的共振。
更令他心悸的是,通过这种共振,他模糊地“感知”到,戒指似乎正在与某个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沉重”的存在建立着极其微弱的联系!那存在的“重量”,仿佛能压垮空间,仅仅是感知到一丝边缘,就让他心神欲裂,几乎要被拖入无尽的沉眠!
“是‘瞑目’?还是‘怠惰’本身?”雾临骇然,立刻运转《净心神咒》,同时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影髓”上,试图切断或干扰这种联系。
“影髓”的冰冷波动骤然加强,内部脉络光芒流转,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罩向戒指散发的幽光。两种力量无声交锋,雾临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消耗。但“影髓”似乎天然对戒指的力量有着某种克制,那幽光被冰冷波动压制、隔绝,戒指的灼烫感和与遥远存在的联系迅速减弱。
就在联系即将被彻底切断的刹那,一段破碎、扭曲、充满了无尽倦怠与冷漠意志的信息碎片,顺着那即将消失的联系,猛地冲入了雾临的感知!
“……血肉……魂光……祭礼未竟……然恐惧……滋长……养分……吾之苏醒……加速……”
“……傲慢……已嗅到……美味……暴怒……在喧嚣中酝酿……贪婪……窥视……盛宴……”
“……镜……影……有趣的小东西……窃取……吾之……气息……标记……汝……”
信息碎片如冰锥刺入脑海,雾临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精神世界仿佛被重锤击中,嗡鸣不止。
“雾临!”外间的林轩和苏月被惊动,破门而入,只见雾临瘫坐在地,气息紊乱,手中紧握着光芒已黯淡下去的戒指和“影髓”,嘴角溢血,眼神涣散。
“别碰我!”雾临嘶哑地低喝,阻止了想要搀扶的两人。他剧烈喘息着,强行凝聚心神,催动《净心神咒》与“影髓”的残余波动,镇压脑海中翻腾的恐怖信息与那缕试图扎根的、冰冷的“标记”。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他眼中的涣散才勉强聚焦,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怎么回事?”林轩急问,苏月已掏出丹药准备喂他服下。
雾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至少暂时无碍。他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干涩地将刚才的异变和捕捉到的信息碎片,简略告知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