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以这本心之光为镜,去“观照”那些恶念。不是对抗,不是排斥,而是理解其根源,洞察其虚妄。恐惧源于未知与无力,那就去认知、去强大;贪婪源于匮乏与比较,那就知足、珍惜所有;暴怒源于失控与伤害,那就冷静、守护所爱;嫉妒源于自卑与狭隘,那就自信、欣赏他人;怠惰源于迷茫与逃避,那就寻道、勇猛精进……
这种“观照”,并非认同恶念,而是以更高的视角,看清其本质,从而在根源上削弱其力量。他的“镜像感知”,在此刻与本心之光结合,产生了奇妙的蜕变——不仅能感知外物信息,更能内照己心,明辨善恶,洞见根源。
就在他于内心黑暗战场中稳住阵脚,本心之光愈发明亮的时刻——
外界,静室之中。
被墨鳞收缴封存在特制玉匣中的“影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其表面那些代表不同罪恶的混乱色彩(灰、红、金、绿)疯狂冲突、交融,细密的裂纹不断扩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碎,释放出其中吞噬的恐怖恶念,甚至可能引发剧烈的能量爆炸,波及整个文枢阁!
负责看守和研究的两位高阶文修脸色大变,立刻施加封印,但“影髓”内部冲突的力量性质太过诡异混杂,常规封印效果有限。
“不好!此物要失控!”其中一人急声道,就要通知墨鳞。
然而,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雾临,身体忽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纯净的白色光晕。这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坚定、浩然的意蕴,正是他意识深处觉醒的本心之光在外界的映射!
光晕似乎受到了“影髓”内部混乱冲突的吸引,又或者是雾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想要“收拾”自己引发的烂摊子,丝丝缕缕的光芒,竟然穿透了玉匣的封印(那封印主要针对邪恶能量,对这中正平和的本心之光阻碍较小),飞向了濒临破碎的“影髓”。
奇迹发生了。
当雾临的本心之光触及“影髓”的刹那,那狂暴冲突的多种恶念,如同沸水泼雪,骤然平息了许多。并非被消灭,而是被包容、安抚、梳理了。
本心之光,仿佛一种更高层级的“秩序”与“理解”之力。它映照出“怠惰”背后的迷茫与逃避,“暴怒”背后的伤痛与无力,“贪婪”背后的恐惧与空虚,“嫉妒”背后的自卑与渴望……在这种“理解”性的映照下,恶念失去了纯粹毁灭的冲动,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开始彼此中和、转化。
灰色的“怠惰”与红色的“暴怒”冲突最烈,但在本心之光的调和下,暴怒的狂暴被怠惰的迟缓消解部分,怠惰的死寂也被暴怒的炽热激起一丝涟漪,两者达到一种扭曲的平衡。
金色的“贪婪”与惨绿的“嫉妒”相互纠缠,贪婪的占有欲被嫉妒的破坏欲牵制,嫉妒的酸毒被贪婪的攫取欲吸引,也在本心之光下形成另一种脆弱的均势。
四种恶念,如同四种颜色的油彩,在“影髓”这个“容器”中,被雾临的本心之光强行搅拌、调和,最终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但暂时达成平衡的混沌状态。它们依旧存在,依旧危险,但不再狂暴冲突,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彼此制约的方式共存于“影髓”内部。
“影髓”表面的裂纹停止了扩大,甚至微微弥合了一些。其颜色不再是混乱的斑驳,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不断缓慢流转的暗灰色,仿佛蕴含了所有罪恶的颜色,却又归于一种沉寂的平衡。散发出的波动也不再是单纯的邪恶,而是一种复杂难明、危险与奇异并存的气息。
两位文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能感觉到,“影髓”暂时稳定了,但其内部封存的东西,恐怕比之前更加诡异难测。
也就在“影髓”趋于稳定、与本心之光产生某种微妙联系的瞬间——
雾临识海中,那枚冰冷的“怠惰”标记,以及指尖那一缕复制而来的灰气,仿佛受到了本心之光与“影髓”内混沌平衡的双重影响,竟然不再躁动,而是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沉降了下去。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被更加厚重、明亮的本心之光所覆盖、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