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必杀的一击,在击中目标的瞬间,仿佛有极小一部分,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歪曲”,并未完全作用在目标肉体上,而是顺着某种无形的、与那受损晶簇相连的、此刻因各种干扰而极不稳定的“业力通道”,倒灌而回,狠狠撞在了他自己与晶簇紧密相连的本源之上!更可怕的是,倒灌回的力量,似乎还混杂了一丝来自目标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否定”意志,以及那枚受损晶簇被封印之力反噬时泄露出的、一丝古老纯粹的“暴怒”业力余波!
“噗——!!”
内外交攻,本源遭创!“血傀老祖”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身形都变得虚幻不定。他骇然望向爆炸中心。
烟尘缓缓散开。预想中尸骨无存的景象并未出现。凹槽所在的岩壁确实被炸出一个大坑,但坑底,一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微弱到极点的身影,正单膝跪地,以“游影匕”插地支撑,勉强没有倒下。正是雾临!
他看起来凄惨无比,胸前一片焦黑,嘴角不断溢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外伤。但,他活下来了!在凝真境巅峰的含怒一击下,以执灵境的修为,活下来了!
这匪夷所思的结果,源于多重因素的叠加:他以“罪印”为媒介,冒险引导、偏转了部分攻击能量;他自身经过“镜心诀”和浩然灵光淬炼的精神与肉体远超同阶;最关键的是,“老祖”那一击的大部分威力,在最后关头被其自身晶簇反噬、封印反冲、以及“怠惰”之力扰乱的业力链接所“抵消”和“反噬”!
“不……可……能……”“血傀老祖”的残魂发出断续、充满无尽惊骇与怨毒的嘶鸣。他死死盯着雾临,尤其是雾临眉心那枚缓缓黯淡、却依旧存在的银灰印记,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与疯狂。“罪……印……你是……原来如此……嗬嗬……你也逃不掉……封印……苏醒……”
话音未落,那枚受损的暗红晶簇,因承受了过多的反噬与混乱能量,加之失去了“老祖”的维持,终于到了极限。
“咔嚓……嘣——!!!”
晶簇彻底碎裂!一股远比之前更狂暴、更古老、更纯粹的金红色光芒混合着粘稠污血,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将残存的“血傀老祖”虚影、小半血潭、以及周围一切吞没!
“啊——!!!”最后的惨嚎被光芒淹没。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再次席卷,雾临被狠狠掀飞,撞在远处岩壁上,眼前彻底漆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剧痛与冰冷将意识从深渊中拉回。雾临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轻响。那暗红光芒已几乎熄灭,只有晶簇碎裂处残留着一点微弱的金红余烬。血潭缩小了大半,颜色暗沉近乎黑褐。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尘埃和一种奇异的、灼热后的空旷感。
“血傀老祖”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小撮随风即散的灰烬,以及一枚静静躺在灰烬与晶簇碎片中的、完好无损的暗红色古朴戒指。
雾临挣扎着,一点点挪动仿佛散架的身体。内视之下,情况糟糕透顶:灵元枯竭,经脉多处断裂,脏腑移位,外伤遍布。精神力透支严重,眉心“罪印”传来阵阵空虚的灼痛与一种奇异的、仿佛“吃饱了”般的沉甸甸感,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些,隐有暗金光丝流转。浩然灵光微弱,但仍在顽强地流转,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
他喘息着,用尽力气爬向那枚戒指。触手冰凉,阴邪余韵已淡。精神力探入——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堆积如山的灵石,邪异灵材,各色丹药法器玉简,受害者遗物,以及那几个封存怨魂的黑色坛子。
迅速找出高阶疗伤丹药服下,手握上品灵石汲取。恢复一丝行动力后,他立即将晶簇残留的最大碎片和几块蕴含特殊波动的晶石,用封印符箓层层包裹,收入铅盒。接着,强打精神,检视“老祖”的储物玉简。
信息与之前所知大致相同,但多了一些细节:这“血傀老祖”确实为“血骨教”余孽,法号“血煞真君”,凝真境巅峰。他选择此地,不仅因为“血怨”节点,更因百年前感应到“镇魔殿”深处有一次剧烈的“罪业”波动泄露,与他功法共鸣,认定此地蕴含“暴怒”或“嫉妒”的次级污染,有助于他突破。玉简中还提及,他近年察觉到另一股微弱但相似的“罪业”波动偶尔出现在幽影山脉外围(可能指向雾临之前的活动),曾试图搜寻未果。
雾临心中凛然。迅速整理报告:血傀老祖已被灭,其企图、修为、与“镇魔殿”及“罪业”关联、利用“血怨核心”修炼、以及最终被自身引发的封印反噬与核心崩溃所灭(省略自身“罪印”与“怠惰”匕细节)。附上“血怨核心”残片信息、此地污染状况、被囚怨魂等。
取出个人终端,在“沉息”环境的强烈干扰下,勉强建立极不稳定的数据链。将报告与关键证据压缩,设为最高优先级重复发送。过程缓慢,时断时续。
完成这一切,他瘫倒在地,再次服药汲取灵石,全力疗伤。此地虽险,强敌已除。他需尽快恢复,等待总部指令。终端保持监听。
洞窟内,只有灵石微光与终端信号灯闪烁。少年浴血的身影蜷缩在阴影中,眉心罪印在明暗之间,沉淀着更深沉的灰暗与一缕挥之不去的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