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关键在于证据。”雾临道,“必须让他们相信,地底的东西,不仅仅是‘矿难’或者‘妖兽作乱’,而是足以动摇一城根基的灾祸。”
“对。所以,样本和我们的口供,至关重要。”雷烈目光落在床边那几个特制的皮囊上,“尤其是你取的那块菌类样本,还有我们看到的血潭和晶簇,这些足够证明事情的严重性了。”
雾临想了想,道:“我想见厉老。有些事,我想当面和他谈。”
雷烈看着他,缓缓道:“我可以安排。但你要想清楚,见了厉老,你的身份和能力,就很难再完全隐瞒了。他老人家的眼力,不是我能比的。”
“我知道。”雾临平静道,“但我需要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又需要我做什么。而且,我也想知道关于那种血纹黑曜石,以及地底的‘东西’,他是否还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
雷烈沉吟片刻,点头:“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禀报厉老。不过,你现在最好别露面,外面可能已经有人开始在找了。”
“找我?”
“你以为我们下矿的事,真的能完全瞒过所有人?”雷烈摇头,“矿场里有各方的眼线。我们活着出来,还带着伤,肯定有人注意到了。厉老那边或许能压下一时,但消息迟早会传开。尤其是”,他眼神微冷,“李家。”
雾临想起码头那个压价不成、脸色难看的李老板。“李家会找麻烦?”
“李家和城主府关系匪浅,一直对三号矿脉虎视眈眈,想分一杯羹。这次我们坏了他们的好事,还带回了可能彻底断送那条矿脉的证据,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雷烈沉声道,“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出门。这院子有简单的阵法,寻常人进不来。食物和水,厨房里有储备。你安心待着。”
“明白。”雾临应下。
雷烈又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强撑着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将那几个样本皮囊仔细收好,又叮嘱了雾临几句,这才推开院门,左右看看无人,快步离去,并将院门从外反锁。
院子里只剩下雾临一人。
他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暗金色残片,以及“傀影枢核”。
在地底深处,当靠近那巨大血潭和晶簇时,残片传来的微弱共鸣,他记忆犹新。那种共鸣,似乎并非简单的能量感应,更像是某种“同源”或者“相克”的吸引?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元注入残片,同时心神沟通“傀影枢核”,将昨夜“心镜”推演出的、关于“流形枢转符文阵列”更深层的一些理解,与残片上的纹路进行印证。
这一次,残片有了更明显的反应。表面的暗金纹路缓缓亮起,投射出一小片更加复杂、更加立体的能量结构虚影。这虚影并非完整的阵列,更像是一套更大、更精密装置的一个“能量接口”或者“控制节点”。
而“傀影枢核”的幽蓝光芒也随之闪烁,与残片虚影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频率同步的波动。
雾临心中一震。难道,这残片,并非某个独立构装体的部件,而是某个大型复杂装置(比如“观星阁”的某种设施)的一部分控制接口?而“傀影枢核”作为传承载体,能够与之产生共鸣?
若是如此,那地底深处,与残片产生共鸣的,会是什么
他脑海中闪过那巨大的暗红色晶簇,以及晶簇周围那些如同神经网络般蔓延的诡异菌丝和血潭。难道,那东西,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人造的、或者被改造过的装置?只是被“七大罪”气息或者别的什么邪能侵蚀污染了?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残片和枢核小心收起。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信息不足。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并从厉老那里获取更多关于铁岩城和地底的信息。
他收敛心神,服下丹药,开始全力恢复灵元和修复损耗的心神。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日影西斜,黄昏将至。
院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雾临睁开眼,眼中神光内敛,气息平稳,状态已恢复了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