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要看看。”雾临道,“厉老他们查了半年,损失这么多人,依旧对源头一无所知。不弄清下面到底是什么,矿场的麻烦永远解决不了。而且……”他顿了顿,“如果下面真的危险到我们无法应对,那早点知道,也好早做其他打算,比如……彻底放弃这条矿脉,甚至封锁整个矿区。”雷烈脸色变幻。
雾临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矿场,乃至铁岩城,不可能永远与地下的未知危险共存。要么解决它,要么放弃矿区。而放弃矿区,对铁岩城来说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十丈。”雷烈最终咬牙道,“我陪你下去。就十丈,无论看到什么,立刻退回。如果有任何异常,以我的哨箭为号,立刻撤!”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手指粗细、通体漆黑的金属短箭,箭尾有一个小小的机括。“这是特制的‘穿云哨箭’,激发后能发出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啸音,在地底也能传出很远。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激发,你听到声音,什么都别管,立刻往回跑。明白吗?”
雾临点头:“明白。”
两人不再多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补充了丹药和清水。雷烈将矿灯调到最暗,只勉强照亮脚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率先侧身挤入了那条狭窄的裂缝。
雾临紧随其后,裂缝内极其逼仄,岩壁湿滑粘腻,布满那种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空气几乎不流通,甜腥与腐败的气息浓烈到令人作呕。脚下是松软的、不知沉积了多厚的、混合着不明有机质的淤泥,每一步都陷到脚踝,发出“咕叽”的声响。
最可怕的是黑暗。在这里,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和质感,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包裹着身体,甚至试图渗透进意识。矿灯的暗红光芒,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尺许,再远就是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雾临将“心镜”感知催发到极限,警惕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只有岩壁深处那隐约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随着那个节奏脉动。
走了约莫五丈,前方裂缝似乎微微开阔了些。雷烈停下脚步,举起矿灯,红光扫过前方。下一刻,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前方,是一个比外面那个菌类洞窟大了数倍不止的、难以估量边界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并非岩壁,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血潭”!“血潭”中的液体粘稠如浆,不断翻滚冒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腥与邪恶气息。潭面之上,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雾气。
而在“血潭”周围,以及更远处的岩壁、洞顶、地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数以千计的暗红色“茧”!小的如拳头,大的足有一人多高!有些是完好的,有些已经破裂,露出空壳。无数先前见过的那种诡异暗红菌类,如同地毯般覆盖了大部分地面和岩壁,菌丝深深扎入“血潭”和周围的“茧”中,仿佛在为整个“巢穴”输送养分。
这里,才是真正的源头,是“孵化场”的核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血潭”正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簇,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血潭”液面翻腾,周围的暗红雾气也随之鼓荡。那晶簇散发出的邪恶与混乱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两人的心神,即便相隔数十丈,也让人头晕目眩,心生狂暴。
“这……这是什么……”雷烈声音发颤,握着矿灯的手都在发抖。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雾临的心脏也在狂跳。眼前的景象,与鬼哭林石壁泄露“七大罪”气息时那种纯粹的“罪恶”与“堕落”感,何其相似!但这里更加“具象”,更加“有序”,仿佛某种邪恶的力量,正在这里有意识地孕育、催生着什么。
难道,这地底深处,也封印着某个“原罪之源”?或者,是“七大罪”力量泄露后,在这特殊的矿脉环境中,与某种地底生灵结合,异化催生出了这些怪物?就在两人被眼前景象震撼,心神失守的刹那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