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临接过服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驱散了吸入少量血腥气带来的轻微恶心感,连肋侧伤口的火辣痛楚也减轻不少。
“多谢。”雷烈看着雾临,眼神复杂。刚才的战斗,他看得分明。这个叫“林末”的少年,不仅力气大得惊人,战斗直觉更是敏锐得可怕。那精准找到血傀弱点、一击毙命的手段,还有那鬼魅般的身法……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蕴灵境散修该有的水平。
但他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你没事吧?”雾临看向雷烈左臂。护臂破碎处,皮肉翻卷,隐见白骨,伤口边缘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还在缓慢扩散。“骨头没断,但这玩意儿的爪子和血有腐蚀性,很麻烦。”雷烈咬牙,又取出一包淡黄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与暗红血肉接触,发出“滋滋”声,冒出白烟。雷烈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但伤口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了。雾临见状,也处理了一下自己肋侧的伤口。好在只是皮外伤,那血傀似乎主要是想擒拿而非立刻致死,腐蚀性不强,敷上金疮药便无大碍。
两人迅速包扎完毕,警惕地打量四周。洞窟深处,那只逃走的血傀再无动静,但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蠕动声和刮擦声隐隐传来
“不能久留。”雷烈低声道,“这里应该是它们的‘巢穴’边缘,刚才的动静可能惊动了更多。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样本,然后离开。”
他走到一具血傀尸体旁,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镶嵌在胸口的、鸡蛋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挑了出来。晶体离体后,光芒迅速黯淡,变成了与普通血纹黑曜石相似的暗沉色泽,但内部的血色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雷烈用特制的皮囊将晶体装好,又割下了血傀的一小片外皮和几根骨爪,一并收起。这些都是“样本”。
雾临则走到那些生长着诡异暗红菌类的地方,用匕首小心切下了一小块菌盖和几根菌丝,同样用皮囊分装。他注意到,这些菌类的菌丝深深扎入地面,似乎与整个洞窟的岩壁乃至更深处的矿脉连接在一起,如同某种活着的、蔓延的神经网络。做完这些,雷烈对照着地图,指向洞窟深处一条更为狭窄、向下倾斜的裂缝。
“按照之前失踪者的最后线索和厉老的推测,源头应该还在更深处,可能顺着这条裂缝下去。但那里……我们没进去过。之前派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折在刚才那个洞窟,或者更外面的地方。只有最后一批三个人,据说穿过了这里,但再也没消息。”
雾临看向那条裂缝,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如墨,连暗红矿灯的光芒都照不进一尺。一股更加阴冷、粘稠、充满了实质般恶意的气息,从裂缝深处不断涌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眉心印记传来持续不断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游影”在丹田中微微震颤,连浩然灵光的流转都变得有些迟滞。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比外面的血傀危险十倍、百倍。
“任务要求是探查源头,但没说要我们一定进去。”雷烈看着雾临,沉声道,“样本已经拿到,我们可以回去复命。厉老说过,安全第一。”
雾临沉默,他看向裂缝深处。那纯粹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诱惑着,也威胁着。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下面太危险了,以他和雷烈现在的状态,进去大概率是送死。
但“心镜”深处,那些关于“七星绕眼”封印、“七大罪”气息、血纹黑曜石,以及眼前这些明显被邪恶能量侵蚀异化的血傀和菌类的画面,不断交错闪现。这一切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而裂缝深处,或许就藏着答案的关键碎片。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暗金色残片,在靠近这条裂缝时,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同频的震颤。虽然不知意味着什么,但或许……下面有与“构装”或“观星阁”相关的东西?机遇与危险,往往并存。
“我想下去看看。”雾临抬起头,看向雷烈,声音平静,“不需要太久,就探十丈。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回。”
雷烈皱眉:“你疯了?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