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选择的路线极其隐蔽且艰难。他并非在平坦的废墟上行走,而是穿行在各种巨大的残骸、倒塌的肉质结构、以及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相当熟悉,总能找到最不起眼、相对稳固的落脚点,避开那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以及空中偶尔掠过的、形如蝠鲼的“飞囊怪”的视线。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危机。一次是差点踩进一片看似坚实、实则下方是沸腾酸液坑的“菌毯”;一次是惊动了几只正在啃食尸体的、形如放大食尸鬼的“腐食侏儒”,被“铁壁”以雷霆手段一拳砸碎了冲在最前面的脑袋,震慑住了其余;还有一次,是远方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粘液横扫而来,“铁壁”立刻将雾临护在身下,用后背硬扛了大部分冲击,本就伤势不轻的后背,更是添了几道新的血痕。
每一次危机,“铁壁”都处理得冷静而果断,展现出应有的素质与丰富的战场生存经验。但雾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力与灵力,正在飞速消耗,每一次爆发后的喘息都更加粗重,脚步也越发踉跄。
终于,在穿过了最后一片由无数巨大、惨白、如同肋骨般的化石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铁壁”在一面倾斜的、由某种暗红色金属与灰白骨质混合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断壁” 前停了下来。
这“断壁”似乎是某个更加庞大建筑崩塌后的一部分,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焦痕、剑痕与腐蚀坑洞,但整体结构异常坚固。“铁壁”走到“断壁”底部,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略微向内凹陷的阴影处,用脚拨开几块覆盖的碎石和粘稠菌毯,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爬入的、黑漆漆的洞口。
“到了…小心点…” “铁壁”喘息着,小心翼翼地将雾临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然后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片刻后,洞内传来几声闷响和重物拖拽的声音,似乎他在清理什么。很快,他探出头来,向雾临伸出手:“来,里面…安全些。”
雾临在“铁壁”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洞口。洞内比想象中要深,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甬道内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但意外地,“暴食”与“怠惰”的污染气息,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了,仿佛被某种残留的、微弱但坚韧的净化或封印力量所阻隔。
下行约十余丈,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两丈见方、高约一丈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早已干涸的小水池痕迹。四壁是粗糙的、呈现出暗青色的岩石,与外面那血肉与骨质混合的结构截然不同。石室角落,堆放着一些破烂的、似乎是从战场上捡来的衣物碎片、空的丹药瓶、以及几个用怪物甲壳打磨成的、粗糙的“碗”。最显眼的,是石室一角,铺着一层相对干燥的、不知从哪种怪物身上剥下来的、厚实但散发着腥味的皮褥。
这里,就是“铁壁”的临时藏身地。虽然简陋、肮脏,充斥着生存的艰辛与挣扎的痕迹,但在这片炼狱般的秘境中,却显得如此“安全”与“珍贵”。
“铁壁”将雾临小心地安置在那张皮褥上,让他靠墙坐好。然后,他立刻忙碌起来。他先是从石壁一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某种坚韧叶片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散发着微弱清凉气息的灰色“石块”,将“石块”放在雾临身边。
“这是…‘清心石’的碎片?战场上捡的?能稍微抵御这里的污染,宁神静心…对你额头那个印记的躁动,或许有点用。” 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身,从自己破烂的衣襟内,取出一个扁平的、用某种金属薄片和兽皮粗糙缝制的、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品相不佳、但显然被他珍藏起来的、最低阶的“回气丹”和“止血散”,以及一小包用干净树叶包着的、颜色暗红、但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肉干,还有一小截不知从哪种植物上掰下来的、散发着苦涩清香的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