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的感知,在试图深入“解析”这“空洞”的本质时,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凝视着无底的深渊,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虚无,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会被“同化”或“吞噬”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悸动。
“危险!极度危险!不可理解!不可接触!” 灵魂深处,警兆如同丧钟般疯狂敲响!这“幽影”带给雾临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之前“怠惰”核心的失控爆炸,超过了铺天盖地的菌丝狂潮,也超过了“罪印”裂痕背后那冰冷的“审视”!因为后三者,至少还是可以感知、可以理解、可以应对的“危险”,而眼前这个“东西”,其“存在”本身,就透着一股违背常理、超越认知、令人从根源上感到“荒谬”与“恐惧” 的诡异!
是“它”引来了菌丝?还是“它”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着这一刻?它的目的是什么?
没等雾临那几乎停滞的思维继续运转下去,那“幽影”,似乎察觉到了“心镜”那微弱的、试探性的感知。
两点幽绿的“眸光”,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那闪烁本身,就仿佛冰冷的、绝对零度的凝视,穿透了空间与感知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雾临那一点凝聚的、脆弱的精神感知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玻璃出现裂痕、又似冰晶悄然破碎的声音,在雾临的灵魂深处、意识最核心的地方,凭空响起!
“噗——!”
雾临如遭雷击,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冰冷的、带着绝对“否定”意味的锤子,狠狠砸中!他眼前一黑,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那一点凝聚的、最后的“心镜”感知,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霜花,瞬间“蒸发”、“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带着“心镜”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哀鸣,镜身上的裂痕,再次扩大、加深,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陷入了死寂的、彻底的沉寂。
“嗬…嗬嗬……” 雾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痛苦喘息,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灭。他再也无法维持哪怕一丝清醒,视野彻底模糊、昏暗,耳中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与血液奔流的轰鸣,以及…眉心“罪印”那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的、如同远古凶兽苏醒时的心跳般的、“咚…咚…咚…”的、沉重而有力的脉动声!
“罪印”的银灰色“场”,似乎并未受到那“幽影”出现的丝毫影响,依旧在稳定、贪婪、有条不紊地吞噬着不断涌来的暗红菌丝能量。甚至,在“心镜”感知被强行“抹去”、雾临意识濒临崩溃、对其控制力降到最低的此刻,它的吞噬速度,似乎反而加快了一丝?其银灰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深邃,表面那暗红的“活性”与灰白的“沉滞”交织流转,隐隐有形成某种诡异、繁复、难以名状的纹路的趋势。而裂痕深处那冰冷的“审视”意念,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愉悦”,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进食”时发出的、无声的、满足的“叹息”。
“它”在“享受”这场“盛宴”?“它”在借助这些“暴食”菌丝的能量,加速“苏醒”或“恢复”?
而洞口那“幽影”,在“看”了雾临一眼、并“抹去”了他的感知后,便再次恢复了那绝对静止、绝对“空洞”、绝对“漠然” 的状态。幽绿的“眸光”,依旧静静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银灰色“场”与菌丝的对抗,注视着“铁壁”生机的流逝,注视着雾临意识的沉沦,注视着“罪印”的变化…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蝼蚁间的厮杀与挣扎。
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攻击,没有干涉,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兴趣”或“意图”。它只是在那里,“看”着。这种纯粹的、“观察”本身带来的、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与恐惧,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要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时间,在这诡异的、雾临与“罪印”、菌丝、“幽影”三方僵持的绝境中,缓慢、粘稠、如同凝固的琥珀般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