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没有说话,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沿着斩痕与战斗余波的方向,继续向前潜行。枭立刻跟上,但神情更加警惕。既然确定了刃曾与“暴食领主”级别的存在交手,那前方的危险等级,必然急剧提升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菌毯的蠕动更加剧烈,孔洞中不时喷出带有腐蚀性的暗红雾气。出现的怪物也越来越强大、诡异,有些甚至已完全失去了固定形态,如同一滩滩蠕动的、布满利齿的血肉沼泽。但奇怪的是,这些怪物似乎对影和枭的经过并不十分“感兴趣”,它们更多地沉浸在彼此的疯狂吞噬中,或对着空气做出撕咬的动作,仿佛被某种更深层的、源自“暴食”本源的疯狂饥饿所支配。只有当两人过于靠近,或不慎惊动了某些特别敏感的存在时,才会招致疯狂的攻击。
这让两人的潜行顺利了不少,但也让她们心中的不安更甚。这种“无视”,往往意味着此地存在着更为恐怖的、能够统御或压制这些低级怪物的“主宰”,它们的注意力,或许并不在这些“小点心”上。
循着那残留的、越来越微弱的刀意与战斗波动,两人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菌毯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近乎于黑红,表面隆起无数大小不一的、如同肿瘤般的肉瘤,肉瘤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而在这片区域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惨白骨骼、扭曲金属、以及蠕动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高达十余丈的、如同某种畸形生物巢穴般的、散发着浓郁“暴食”气息的巨大建筑!
这巢穴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形态各异、气息强大的怪物,它们不再互相吞噬,而是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守护着巢穴。巢穴的入口,是一张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血肉巨口,其中不断有粘稠的暗红液体涌出,散发出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巢穴本身,就像一头活着的、沉睡的、饥饿的巨兽,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压抑、扭曲。
“‘暴食’的次级母巢或者是某个强大‘暴食领主’的老巢。” 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刃最后的气息指向这里。难道他闯进去了?”
这几乎是自杀!即便刃是凝真境初期的刀修,攻击力强悍,但面对一座可能有化灵境甚至更高存在坐镇的“暴食”母巢,以及周围那铺天盖地的怪物潮,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那残留的、指向巢穴方向的最后一丝微弱刀意,又似乎在证明着什么。
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巢穴,冰冷的脸庞上,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漆黑如墨的阴影悄然渗出,如同有生命般,在空气中微微摇曳,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这是她的“暗影感知”,一种比寻常精神感知更为隐蔽、也更侧重于捕捉“阴影”、“恶意”、“生命波动”等特殊信息的能力。
那缕阴影在空气中飘摇了片刻,并未明确指向巢穴入口,而是微微偏向了巢穴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被几块巨大的、仿佛是巢穴排泄物般的凝固血肉块,以及一些生长得异常茂密、颜色暗红近黑的诡异菌丛遮挡的区域。
“不是正面闯入。” 影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最后的痕迹,在侧面。他可能是在巢穴外壁附近,与追击的敌人发生了最后的战斗,或者……尝试从侧面寻找进入或绕过巢穴的路径。”
这是一个相对好一点的消息。至少,刃并未直接冲进那看起来就是龙潭虎穴的巨口。
“我们过去看看。” 枭低声道,但语气中的凝重丝毫未减。即使是巢穴侧面,也绝对是危险重重。
两人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动作更加小心,几乎是在以龟速向着那片被遮挡的区域靠近。她们绕过一群正在互相撕咬的、形如放大了数倍的食尸鬼的怪物,避开一处不断喷吐着酸液的肉瘤,终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几块巨大血肉块与暗红菌丛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