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开始行动。” 影最后说道,然后便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浓郁的阴影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将其缓缓包裹,形成一个不断流转的黑色光茧。她需要尽快恢复消耗的灵力和精神力,为接下来的潜入做准备。
枭也立刻开始在地上详细描绘她记忆中的巢穴外部细节,并低声与铁壁和医者交流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铁壁则走到一旁,开始努力平复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尝试着去沟通、去掌控,岩甲下的暗红纹路与灰白光芒交替闪烁。医者则开始快速清点、配制药材,玉珠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镜,同时也在准备着各种可能用到的药剂。
小小的避难所内,气氛凝重而忙碌。每个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自己最大的努力。他们都知道,这或许是一次孤注一掷的救援,成功的希望渺茫,但没有人愿意放弃。因为他是刃,是暗影小队的刀,是他们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就在影等人紧张筹备的同时,在那座被他们视为龙潭虎穴的、由无数血肉骨骼扭曲而成的“暴食”母巢深处,景象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恐怖与诡异。
这里并非是简单的洞穴或腔室,而是一个不断蠕动、消化、再生着的巨大生物腔体。暗红色的、带着脉动的肉壁构成了巢穴的主要结构,肉壁上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能量和“暴食”气息的暗红液体。无数细小的、如同触手般的菌丝从肉壁上垂落,缓缓摇曳。地面上并非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富有弹性的、类似生物胃壁内膜的组织,踩上去软腻湿滑,不时有气泡从“地面”渗出、破裂,释放出甜腥的气体。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暴食”灵气,但这灵气充满了侵蚀性与疯狂的饥饿意念,寻常修士在此,不需片刻便会被侵蚀神智,转化为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这里的光源,来自肉壁上一些能自发暗红或惨绿光芒的瘤状物,以及地面上某些堆积的、尚在微微发光的“消化残渣”——其中不乏一些残缺的、尚未被完全消化掉的修士法器碎片或骨骼,散发着微弱而绝望的灵光。
在这巨大腔体的中央,有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一个由粗大、蠕动的暗红肉须编织而成的、如同鸟巢般的囚笼。囚笼悬浮在半空,被数条更加粗壮、如同主血管般的肉柱连接,不断有暗红色的、富含能量和侵蚀性的“营养液”沿着肉柱输送到囚笼之中。
囚笼内,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无数细小的、带着吸盘的肉色触须紧紧缠绕、束缚,悬吊在半空。
正是刃。
他此刻的状态,比影和枭发现痕迹时所能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他身上的衣物几乎已经完全被腐蚀殆尽,露出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皮肤的身躯。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咬痕,此刻大多被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肉膜所覆盖。肉膜不断分泌出粘液,似乎在尝试“修复”伤口,但那种修复,更像是要将他的血肉同化为巢穴的一部分。一些伤口处,甚至已经长出了细小的、与周围肉壁同源的肉芽,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最严重的是他的右胸和腹部,那里分别有两个碗口大的、几乎被洞穿的恐怖伤口。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肿胀,不断有粘稠的、散发着“暴食”气息的脓血渗出。透过伤口,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的、颜色也变得暗红的脏器!显然,有“暴食”领主的攻击,不仅重创了他,还将可怕的污染直接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脸上也布满了血污和细小的伤口,双目紧闭,眉头因为巨大的痛苦而紧紧锁在一起。嘴唇干裂发白,但偶尔会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他的头发被粘稠的液体黏在一起,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