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所谓的‘污染’,‘畸变体’,‘暴食秘境’,只是自然产生的灾害吗?”苏文远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不,那更像是某种‘残留’,某种‘创伤’,某种更高层次存在遗留下的‘痕迹’或‘疾病’。而‘罪印’,据我所知,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它很可能与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甚至与导致世界变成如今模样的根源事件,有着直接的联系。”
雾临的呼吸微微急促。这些问题,他潜意识里也曾模糊地想过,但从未如此清晰、如此骇人地被人点出。
“你知道‘罪印’的来历?”他忍不住问。
苏文远摇摇头:“确切来历,尚无定论。我的研究院,还有安全局、军部、九大家族,甚至一些隐藏得更深的势力,都在研究。线索支离破碎,指向许多相互矛盾的上古神话、禁忌遗迹和无法解读的古代信息载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罪印’并非唯一的。历史上,曾有过其他‘罪印’承载者出现,他们有的迅速疯狂堕落,成为灾祸之源;有的则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也有的曾短暂地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影响了历史的走向。而他们承载的‘罪印’,属性似乎各不相同,有‘暴怒’,有‘贪婪’,有‘嫉妒’…七大罪业之力仿佛对应着某些古老的、概念性的‘原罪’。”
暴怒……雾临摸了摸眉心。自己这枚,是“暴怒”?
“你的这枚‘罪印’,在已知记录中,并非第一次出现。但像你这样,能初步掌控它,甚至将其与自身异能结合,发挥出正面作用的,少之又少。”苏文远的目光带着审视,“这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罪印’并非纯粹的诅咒或灾难,它们也可能是一种考验,一种传承,甚至是一把钥匙,用来打开那些被尘封的、关于世界真相的大门。”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雾临直截了当地问。他不相信对方只是来给他上课的。
“聪明。”苏文远笑了,“我希望,我们能建立一种合作与信息共享的关系。我不干涉你在安全局的行动,也不会要求你做违背你原则的事情。相反,我,以及我背后的研究网络,可以在某些方面为你提供帮助——比如,关于‘罪印’和‘心镜’更深入的、安全局未必掌握的研究资料;比如,在你不被理解或陷入困境时,提供一定程度的信息或渠道庇护;再比如,帮你追查你真正的身世,以及这枚‘罪印’为何会落在你身上的原因。”
条件很诱人,但雾临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我做什么?提供‘罪印’的研究数据?还是在你需要的时候,配合你的某些‘实验’?”
“研究数据,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当然欢迎,但不会强求。我更看重的是你的‘成长’本身。”苏文远坦然道,“观察一个能够与‘罪印’共存并尝试掌控它的个体,如何成长,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在面对各种事件时如何抉择……这本身就是无比珍贵的研究样本。当然,如果未来在某些涉及上古秘辛或特殊遗迹探索的任务中,你的能力能派上用场,我希望你能在方便的时候,提供一些‘现场观察’的机会。这对我还原历史真相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把我看作一个对你感兴趣的、资源还算丰富的‘投资人’。我投资你的未来,而你成长过程中的‘经历’和‘选择’,就是给我的回报。很公平,不是吗?至少,比那些只把你当成工具或威胁的人,多了几分坦诚和长远的眼光。”
腕带传来轻微的震动,提示时间还剩三分钟。
雾临的大脑飞速运转。苏文远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难以判断。但他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罪印”并非唯一、可能关联世界深层秘密的部分,对雾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渴望了解自身,渴望知道真相。而苏文远代表的元老院研究力量,或许确实能提供安全局无法给予的视角和资料。
与虎谋皮,危险。但闭门造车,同样危险。
“我如何联系你?”雾临最终问道。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个问题本身,已经表明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