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完毕后,“渡鸦-7”再次没入黑暗,继续北飞。随着纬度不断升高,舷窗外的气温指示在稳步下降。即使有舱内完善的环境控制系统,也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透过舱壁渗入。下方的云海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被冰雪覆盖的陆地轮廓,在星月微光下,反射着惨淡的银白。
“全体注意,即将进入北冥洲领空边缘。预计一小时后抵达预定空投区域。请做好离机准备。”机长“信天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严肃。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暗红色照明切换为更加黯淡的、仅能保证基本视物的微光。队员们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确认作战服密封、恒温系统工作正常,检查武器弹药,将必要的小型装备固定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并将大型背包重新背好,连接好降落伞包,“渡鸦-7”将在高空进行低速通场,小队采用高跳低开方式潜入。
影站起身,走到舱室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最后确认:通讯频道、定位信标、应急求救装置、环境监测仪。记住跳伞序列和落点集结程序。落地后,‘镜’第一时间展开心镜扫描,‘铁壁’建立防御,‘枭’建立观测,‘刃’外围警戒,‘医者’待命。保持静默,行动。”
“明白!”众人低声回应,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雾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将意识沉入心镜。心镜光芒稳定,映照着自身状态和周围有限的舱内环境。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眉心灵能收敛药剂的效果,确认罪印处于最沉寂的状态。
舷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下方已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只有无垠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起伏的山脉、以及远处那道如同大地伤痕般的、隐约可见的、绵延不绝的阴影——绝境长城。更北方,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沉的铅灰色,与南方的星空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分割开来,那是“永冻深渊”方向常年不散的、蕴含狂暴冰霜灵能的“极光霾”。
“抵达预定空域。高度一万两千米,速度三百节。舱内加压平衡完成。后舱门准备开启。倒计时三十秒。”机长的声音冷静如初。
咔嗒一声轻响,舱尾的厚重舱门开始向两侧滑开!狂暴的、零下数十度的严寒空气与震耳欲聋的气流嘶吼声瞬间涌入舱内!即使有防护,每个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风压。
“跳!”
影一声令下,率先跃入舱外无尽的黑暗与寒风之中。紧接着是刃、铁壁、枭、医者。雾临深吸一口冰冷的、仿佛带着冰碴的空气,最后看了一眼舱内暗红色的灯光,纵身跃出!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被狂暴气流裹挟、翻滚的感觉。耳畔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旋转、模糊的黑暗天空与下方隐约的苍白大地。寒冷如同无数细针,穿透作战服的初级防护,刺激着皮肤。
雾临努力稳定身体,调整成标准的跳伞姿态,同时激活了高度计和定位器。战术目镜上闪烁着绿色的数据和箭头,指引着预设的落点方向。他控制着方向,向着那片被称为“冰牙裂谷”的、在战术地图上标识出的、相对隐蔽的区域滑翔而去。
下方,绝境长城的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越来越清晰,像一条沉睡的、伤痕累累的巨兽,横亘在荒原之上。更远处,那片铅灰色的“极光霾”下,隐藏着此行的目的地,和无尽的未知。
“影刃”已出鞘,向着北境的寒风与黑暗,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