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临除了装备升级,最重要的任务是与影反复推敲“心镜”及“罪印”在本次任务中的应用与风险管控。在影的要求下,他在绝对受控的隔离测试间内,尝试了数次在不引动罪印明显异变的前提下,将“心镜”的感知精度、范围、以及对特定类型能量(模拟的冰霜、死寂、古老晦涩的波动)的辨识度推向极限。数据被严密记录,用于完善战术预案。同时,医者也为他准备了数种强效的精神稳定剂和应急唤醒药剂,以防万一。
除了硬性准备,适应性训练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鸦巢”拥有可模拟北境极端环境的训练舱。小队成员轮流进入,体验零下数十度、狂风呼啸、能见度极低、灵能流动迟滞紊乱的恶劣环境,测试装备性能,调整战术动作,寻找在那种环境下维持战斗力和生存能力的最佳方式。铁壁的“熔岩战体”在极寒中激发速度和消耗都显着增加,需要找到新的平衡点。刃的潜行与移动需要重新适应松软的雪地和坚硬的冰面。枭的远程射击受风偏和低温折射影响更大,需要大量模拟数据修正。雾临的“心镜”在灵能紊乱的风雪中,有效范围和精度也会下降,他需要练习在这种干扰下,如何更“经济”地使用能力,抓住最关键的信息。
紧张的准备间隙,也并非全然冰冷。晋阶甲等后,小队的内部权限更高,通讯限制也有所放宽。在影的默许下,队员们被允许使用加密线路,与外界进行有限的、安全的联络。
雾临坐在自己的休息舱内,看着终端上寥寥无几的可联系人列表。上面大多是“暗瞳”内部的通讯代码,唯一的“私人”联系标注,是一个位于“南离洲·瘴疠泽”的官方通讯节点——那是他伪造身份中的“家乡”,一个他毫无印象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去拨打那个注定是空号或接听者是陌生人的号码。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影刃”小队的战友,和那些隐藏在暗处、对他“感兴趣”的势力。
他关闭了终端,目光落在内袋的位置。苏文远给的晶片静静地躺在那里。要不要联系他?在出发前往北境之前?或许能从这位神秘的博士那里,得到一些关于“永冻深渊”或凛冬城邦与古老存在关系的额外信息?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风险太大。在“鸦巢”内部,任何非正规的通讯都可能被监测。而且,他不想在任务开始前,就欠下苏文远人情,或者暴露自己对他有所求。晶片,是最后的备选,不是常规渠道。
他起身,走到休息区的小型观景窗前。“鸦巢”深藏地下,窗外是模拟的、静谧的星空。他想起休整期最后一天,在“熔炉”顶层看到的虚假星河。那时的心境,与此刻截然不同。那时是尘埃落定后的片刻宁静,此刻则是风暴将至前的短暂寂静。
“想家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雾临转头,看到医者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液体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安神茶,加了点北地特有的‘雪顶花蕊’,能帮助稳定精神,适应低温预想。虽然不如实地体验,但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谢谢。”雾临接过,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暖意。“家……没什么可想的。”他顿了顿,“枭姐和铁壁他们联系家里了吗?”
“嗯。”医者点点头,也看向窗外的模拟星空,“枭和家里通了话,她弟弟好像快要进行第一次灵能觉醒了,她很关心。铁壁……他好像没什么家人,给以前的战友和老长官发了条简讯。刃……我没问,他大概也不需要。”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时候,‘小队’就是家了。尤其现在,成了‘影刃’,这根纽带更紧了,担子也更重了。”
雾临默然。医者说得没错。在这个危机四伏、秘密重重的世界里,身边这些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或许就是他最真实、也最重要的羁绊了。
“担心任务吗?”医者问。
“有点。”雾临坦白,“不是怕死,是怕……做不好,连累大家。也怕……”他摸了摸眉心,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