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嚎峡谷的入口,是两片被蛮力撕开的大地伤口。墨黑的山岩寸草不生,被亿万年寒风雕琢出无数扭曲空洞,风穿过时,便发出永无休止的、千万种声音混合的凄厉哭嚎。那不是普通的风声,而是被禁锢于此的庞大灵魂能量场,在自然物理现象激发下产生的、直击精神层面的可怖回响。
影刃小队在距离谷口百丈外停下。无需任何警告,仅仅是站在这里,用目光注视那片黑暗,用耳朵捕捉那些混乱声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悸动便油然而生。防寒服与“御魂内甲”能抵御肉体的严寒,却对这直透心灵的“哭声”防护有限。
“冰魄护心丹的效果还在,但……不够。”医者脸色微微发白,她双手结印,翠绿的“灵枢回春手”光芒在众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净化屏障,略微削弱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这哭声里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残留——痛苦、怨恨、恐惧、疯狂……还有……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枭的“风语者”天赋让她对声音最为敏感,此刻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不只是哭声……仔细听,里面有呼唤声,有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扭曲的回响,甚至……有我们刚才自己说过的话,被拉长、变调后混杂在里面。”她看向影,“头儿,这地方,好像在‘学’我们,然后用我们的‘声音’反过来攻击我们。”
影的“暗影面具”凝视着峡谷深处翻涌的、近乎实质的灰白色浓雾。她的元神灵念如触手般探出,却在触及谷口某种无形界限时,如同撞上一堵充满粘稠恶意的精神之墙,被猛地弹回,甚至还带回一丝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窥探感。
“是精神结界,或者说,是亿万年灵魂能量沉积形成的天然‘灵魂回响场’。”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任何具有灵魂和精神波动的存在进入,其精神波动都会被这个场域捕捉、放大、扭曲、反馈,形成针对性的精神攻击。这本身就是一道筛选……或者说,摧毁的屏障。”
铁壁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耳边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脑子里窃窃私语的杂音:“那咋整?硬闯?老子的‘不动山岳’可扛不住这玩意儿。”他指的是精神攻击。
刃的手,一直按在“无回”长刀的刀柄上。从靠近峡谷开始,这柄与他心血相连的黑刀,就一直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困兽呜咽般的刀鸣。此刻,那刀鸣越来越急,刃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锐利、冰冷,甚至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
“它在兴奋……也在恐惧。”刃的声音低沉沙哑,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这峡谷里的‘东西’,在呼唤它……也在刺激它。”他说的“它”,既指“无回”长刀,也指他自身与刀魂融合的那部分“东西”。
雾临的眉心,星轨印记的光芒稳定地亮着,银蓝色的光晕如同定心之锚,帮他抵抗着大部分精神侵扰。他“看”着峡谷入口那片混乱的能量场,又“看”了看身旁状态各异的队友,尤其是气息越来越不稳定的刃。
“不能硬闯。这个回响场会根据闯入者的精神弱点进行针对性攻击。我们聚在一起,精神波动交织,可能会引发更混乱、更强大的连锁反应。”雾临分析道,这是“心镜”在感知到能量场运行规律后的本能判断,“我们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隔离’自己的精神波动,但又不能完全封闭,否则可能无法通过某些需要‘共鸣’的节点。”
他思索片刻,对医者说:“医者,用‘灵枢回春手’的‘分灵线’,将我们六人的精神在浅层做最低限度的链接,保证我们不会在幻象中彻底迷失彼此。但不要深层连接,避免精神污染互相传染。”
他又看向影和枭:“影,枭,你们精神力最强,负责用元灵和风行目力,为我们尽量探明前方百步内的安全路径和能量薄弱点,但不要深入感知,以免被拖入更深层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