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渐渐地,随着雾临不顾自身精神几乎要被撕裂的痛苦,持续地、专注地进行着这种奇特的“共鸣反馈”,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战场上,“刃”那狂暴、毫无章法的攻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竖瞳,在劈碎一道残影后,有极其短暂的一瞬,空洞地望向了手中“无回”长刀的方向。
刀身上,那些血色裂纹的明灭,似乎与雾临共鸣发出的、那微弱的心跳节奏,产生了刹那的同步。
紧接着,雾临的“心镜”猛地一震!他“听”到了!在那毁灭洪流的最深处,在那无数狂暴“声音”的掩盖下,一个极其微弱、充满了无尽疲惫、痛苦、几乎要被同化,却依然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什么”不肯放手的意念,仿佛从深海中浮起,轻轻地,回应了一下他的共鸣!
是刃!是他那几乎被淹没的、最后一点真灵!他没有被彻底吞噬,他还在抵抗,他在那片毁灭的混沌中,抓住的“东西”,或许不是什么记忆或情感,仅仅是“我还存在” 这个最原始的本能认知!
“找到了!”雾临心中狂喜,不顾七窍已经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将最后所有的精神力量,全部注入这次“共鸣”之中,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拉住一根几乎要断掉的蛛丝!
战场中心,“刃”的动作,再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他不再疯狂地攻击所有靠近的残影,而是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嗡鸣的长刀,又抬头,用那双依旧燃烧着暗金火焰、但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茫然的竖瞳,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最后,他的视线,穿过了混乱的能量乱流和飘荡的残影,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落在了远处那个单膝跪地、七窍渗血、却依然向他伸出“手”(精神上的连接)的雾临身上。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情感传递。但雾临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心镜”和“无回”长刀建立的那条脆弱共鸣通道,那个属于“刃”的微弱意念,似乎“看”到了他,也“感觉”到了他那不顾一切的、近乎自我毁灭的坚持。
“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沙哑的嗬嗬声。他眼中的暗金火焰,剧烈地摇曳、闪烁起来,仿佛有两股意志正在他体内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厮杀。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刃”的失控状态减弱,他体内“冰原战歌”碎片的狂暴力量与“古战场遗骸”的无主战意之间那脆弱的“宣泄-吞噬”平衡被打破,又或者是因为雾临的“共鸣”干扰了某种能量流动——
“轰隆!!!”
战场最深处,冰层猛然炸开!一道庞大无比、几乎凝成实质的、由无数扭曲战魂怨念聚合而成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彻底激怒,咆哮着冲天而起!这股洪流的目标,赫然是战场中心,那散发着诱人(对怨念而言)战意波动的“刃”!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这股聚合怨念洪流的力量,远超之前所有残影的总和!
“刃”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本能地发出一声低吼,将“无回”长刀横在身前,体内残存的“战歌”之力疯狂涌出,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他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挡下这一击!
“不——!”影厉喝一声,身形就要冲出,却被大巫祭的骨杖拦下。
“来不及了!”大巫祭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惊骇,“这是战场的‘核心怨念聚合体’,触之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雾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他已经没有力量去帮刃抵挡,他的精神力也几乎耗尽。但他还剩下最后一点东西——星锁之心的本源共鸣,以及与刃之间,那通过无数生死建立起来的、近乎本能的信任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