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再次沉默。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不接受,刃可能很快就会彻底死去。接受,则是饮鸩止渴,将他推向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未来。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影最终说道,但她的目光看向了雾临。她知道,这个决定,最终可能需要雾临,这个与刃有着特殊精神联系的人,来做出一部分判断。
“可以,但时间不多。”大巫祭道,“碎片现在的状态很特殊,正是建立这种联系的‘窗口期’。而且,在告诉你们线索之前,你们也需要先了解一些……关于这片碎片,以及我们霜巫部落的真相。”
他示意了一下,另一名老年霜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薄薄的、颜色暗沉、仿佛是人皮硝制而成的“书页”,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颜料,描绘着许多扭曲的符文和简略的图画。
“这就是先祖流传下来的,关于‘冰原战歌’与星锁的‘契约’残篇。”老年霜巫的声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沉重,“根据记载,在上古的盟约中,我族获得的,不仅仅是保管这块碎片的‘责任’,更是与碎片力量‘共生’的‘权利’。我们并非简单地‘囚禁’它,我们是在用我族勇士的灵魂和战歌之力,‘喂养’它,也‘借助’它的力量,来抵御这片土地上的深渊侵蚀,以及……维系我族某些古老传承的延续。”
他指向“书页”上一幅图案,那似乎描绘着一个霜巫族人,正在对着一个悬浮的发光碎片(显然是“战歌碎片”)吟唱,身上有光芒与碎片相连。“我族的‘战歌’,不仅仅是战斗的怒吼,更是与灵魂、与先祖、与天地间残存战意沟通的桥梁。我们通过战歌,引导碎片中相对可控的力量,强化自身,也通过向碎片献祭纯净的战意和灵魂力量,来安抚其狂暴,延缓其彻底失控。”
“但很显然,你们做得并不好。”影一针见血。
大巫祭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是的。万载时光,深渊的污染无孔不入。碎片本身在坠落时就已受损严重,充满怨念。我族也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历了分裂、衰落,纯净的、足以安抚碎片的战意和灵魂越来越少。近千年来,碎片越来越不稳定,反噬也越来越强。昨夜你们看到的,已经是接近极限的状态。若不是你们带着‘容器’和‘镜子’到来,或许用不了多久,碎片就会彻底爆发,或者将我族最后的力量吸干。”
“所以,你们所谓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想把这块烫手山芋,连同这危险的责任,部分转嫁给我们?”雾临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是合作,也是自救。”大巫祭并不否认,“‘容器’的出现,尤其是他身上那把与碎片同源的‘凶兵’,以及你那能映照灵魂的‘镜子’,是我们计划之外,但也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你们成功了,碎片暂时稳定。而我们承诺的线索,就在这片‘沉寂’下来的碎片之中。”
他指向洞窟外,祭坛的方向:“碎片在承受了最后一击,打破了我们施加的部分‘枷锁’后,进入了一种类似‘深度冥想’或‘回溯’的状态。它的‘低语’,不再仅仅是疯狂的毁灭欲望,开始夹杂着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记忆’碎片。这些‘记忆’,很可能包含着星锁‘战斗意志模块’完整的结构信息,它破碎的原因,以及……如何修复,或者至少是‘唤醒’其他部分的关键。”
“我们需要靠近碎片,去‘倾听’?”雾临问。
“是的,而且必须是你去。”大巫祭看着雾临,“你的‘镜子’能映照灵魂,能捕捉到那些最细微、最混乱的精神印记。也只有你,有可能在那片狂暴后相对‘平静’的碎片意识边缘,安全地接收到那些信息,而不被其残留的战意吞噬或污染。当然,风险依然存在。碎片虽然沉寂,但其本质未变,而且刚刚经历了剧变,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雾临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都在疼痛。但他没有犹豫,看向影,又看向昏迷的刃,最后目光坚定。
“我去。”
“雾临,你的状态……”医者担忧道。
